黑夫表示理解，他在胶东也面临过一样的情况，更有下密县令，跟夜邑田氏的长拜把，两边合伙卖私盐呢！

除了这些人情礼节外，直接贪赃枉法者有之。

“去年的上计，《徒簿》中所记，迁陵司空所辖大男刑徒125人，大女刑徒87人，共计226人。而整个迁陵县，在籍民不过152，八百余人。”

黑夫不由疼，难怪历史上听说中原事，南方军团直接闭通，不愿回去。

长吏尚且如此，斗吏更完全由当地人担任，虽然权力小，但威吓庶民足够了。像当年刘季一样，借助亭长位置吃喝，赖帐不给，酒家只好把新债旧帐一笔勾销，类似的事，真是多如。

类似的事，喜当年也过，因为包庇略人者，盲山里百余人，全罚为城旦舂，毫不留情。

夏人抓不够怎么办？当地蛮夷不是很多么，让蛮夷也来活啊！结果役引发了冲突，冲突导致血，疆域内的蛮夷也反了。更有南郡商贾乘机购，夷夏关系更加尖锐。

如果心，对治下黔首网开一面，就完不成朝廷要求的指标，会受到律令的制裁，以“治狱不直”等罪名，被谪戍远方。

名为安家费，实际上就是贿赂。谁给了，新官就对谁睁一只闭一只，在徭役上也不为难，却将重役转嫁到庶民，甚至是蛮夷落上。

喜理过一桩案，曾经因犯罪被郡逮捕的犯人，他家乡狱掾送来一封信，说那边还有案情，要送去审理。若非喜对爰书后察觉不对，派人过去追，那犯人回去就被放了。

喜自述：“近两年来，我杀人之父，孤人之，断人之足，黥人之首，不可胜数，虽然照律令，他们犯了将、失期罪，的确该罚，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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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争陷僵局，前线死伤渐渐多需要补充，几乎每家编齐民，都要一人，去运送军粮，修筑路、运河。

敲诈勒索者亦有之，郡乃边远地区，常有六国地区的人被迁来，押送的官吏乘机勒索，掠夺迁民钱财，还据接受贿赂的多少，决定迁徙的远近。

“律令细密本是好事，但下新吏多不习法，吏治败坏，更使小吏可以借法欺民，缘法为。于是，百姓畏惧官吏如畏虎狼，因为一个小吏援引律令，随便安个罪名，就能让其破家，十数人沦为刑徒。”

但他如今面对的，不是偶然才有的集犯罪，而是一个持续的恶循环，范围是全天下。

一直循规蹈矩，从不怀疑律令的喜，也看到了弊端：

喜还告诉了黑夫一件事：“此番黔中、南郡、长沙、衡山诸郡，以不直罪论，发到昌南侯军中任职者，恐不下数十名，其中的确有贪污受贿者，但也有不忍苛责黔首，被判定渎职的官吏。”

喜为郡丞，掌司法，已经在努力肃清吏治了，但有一他却无能为力，那就是日益加重的徭役赋。

喜叹息：“没办法，长沙郡、郡不比南郡，不少县乡官吏，皆是旧楚官员留任，十来年下来，也就通律令，一旦撤换，官府便无从收税征徭。”

能被派到岭南这地方来的，哪有什么锐啊，多是炮灰，战斗力能才怪了……

“谪官、刑徒，这就是皇帝答应给我的‘三十万兵民’？”

像喜这还有良心的官员，正于两难的境地：完全遵循朝廷命令事，作为政策的执行者和赋役的征者，自然会被黔首愤恨。

这些刑徒，又被一脑南征的队伍里，皇帝似乎真的想让这帮”刁民“死在带雨林里。 [page]

“这便是喜近几年来，所目睹之事，本来期盼战后可以稍好些，但如今陛下昌南侯为将，

喜从不心，也从未违背朝廷律令，所以他才能任职至今……

可是，当一个县刑徒占到编齐民的五分之一时，事情就不太对劲了。

刚统一时还好，南方长期和平，积累了不少财富。但自从三十三年以来，秦朝对百越用兵，黔中郡虽然穷，但分摊到的徭役、赋税也不少。

战争久持不下——赋税徭役沉重——畏死逃避之人多——官吏追捕以法绳之，将其捉刑徒——更多人畏惧而逃——更重的刑罚打击……结果就是刑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