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多半不是归降，而是赤眉要和绿林火并啊！

刘恭朝桓谭重重作揖：“吾弟就拜托桓公照顾了！”

“这说的什么话。”桓谭嘴里没好气：“这小半年，分明是他在照顾老夫。”

刘恭长作揖告辞而去，刘盆垂泪看他，转过问桓谭：“夫，赤眉会赢么？”

桓谭沉着脸：“不输赢，都是好事。”

“赢了，剩下二十万就能去南吃，省得在此饿死。”

淮北已经快被赤眉啃光了，虽然开后赤眉终于想起田，但撒下去的得秋天才能收获，谁能捱到那时候，再者，海岱的土质和淮北大不相同，某个赤眉兵在故乡是个好农夫，来此后第一年却不一定能多少粮。

“而若是输了……”

桓谭幽幽：“你的枷锁也解了，岂不也好？”

刘盆哭：“如今也好，放不算劳累，我宁常为牧儿，也希望赤眉能胜，兄长平安。”

真是个好孩啊，桓谭这一刻有心了，也不说怪气的话，只：“放心，赤眉定胜，以老夫听各方传闻来看，那绿林更始皇帝刘玄……”

似是想起某个被自己错料低估的人，桓谭摸着刘盆的发髻，嘴边了一丝笑：“一介乡里之士罢了！”

……

二月二十那天，赤眉大军发。

桓谭带着刘盆远远看着这些背井离乡，衣衫褴褛，唯一亮只是额一抹红土血迹的赤眉兵征。

桓谭想起，他们所在的县叫“龙亢”，《易》云，上九，亢龙有悔。上九之数，乃是亢之至，大而极盛，故曰亢龙，此自然之象。

桓谭虽然没见过指挥赤眉的樊崇樊人，但他和手下的人，确实有一亢刚烈之气。

而赤眉军随营相伴的妻儿老弱们，这次不跟着西，但都聚集相送，一个营万人，留守的人占了小半，有被母亲抱在怀里着瘪**的孩，也有发斑白的老人，青壮一走，他们也要弯着腰找野菜寻吃了。

但她们目送父兄弟离开，却没有哭哭啼啼，竟似传说中古时秦军征一般，竟相勉励，为他们准备好吃，甚至解下上的衣披在弟上。

而其弟则推攮不受，还说：“等打下城池自然就抢到衣了。”

迫樊崇开战的不止是刘玄的傲慢，还有生存啊。

当然，也有没逃走的本地人，站在更远，目光不善地看着这群霸占自己家乡的外来人。他们中不止豪地主残余，也有普通农夫。赤眉以为自己在行正义之事，但在淮北人看来，赤眉就是一群蝗虫，不请自的闯者，毁灭家园的祸害，天天盼着其早离开。

赤眉多是步行，衣衫各异，没有像样的旗帜，就是一面上面打满各补丁，却没有任何字迹的大布。

旗帜下的赤眉兵迈步走动，也唱起了一首歌，让桓谭能记一辈的歌，赤眉之风。

“东门，不顾归。”

“来门，怅悲。”

“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

米罐里没有多少粮，回过看衣架上没有能御寒的衣服，岂能不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