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没有如果。

这话让刘盆缄默了，这心地善良的孩大概会难过一整夜。

那会刘恭还红着脖反驳，可如今却中垂泪，看来这趟

赤眉打到现在，虽然依旧鄙视文化人，但也需要会算账识字的，刘恭就在本营从事边听侯调遣。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当初能尽到责任，将这些血淋淋摆在王莽面前，或许……

只是，殷周的庶民只敢在歌谣里反抗，如今的赤眉，却是直接揭竿而起，将淮北平原上一座座坞堡如打烂贵人脑袋一般攻下。 [page]

刘恭：“樊人在集合三十营众三老，了至少大半丁壮西行，我被从事名，也要随军。”

这歌中意思是，从前汉到新莽，所谓的民间求贤孝悌，最终不过是无义而有财者显于世，诸如被王莽重用，滥用五均六筦，搞得民不聊生的大贾们；欺谩而善书者尊于朝，诸如被第五惩办的诸多大儒民贼；悖而空有勇猛者，贵于官，比如昆战神王邑，死于匈的韩威之辈，勇则勇矣，却于国无大用。

“今世之人以为诗皆典雅，只是因时移世易，当初的民俗俚语，成了现在的雅言。”

没错，汉家诸侯、王侯，俨然可以对标秋战国时的公侯伯男和卿大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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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谭的这理解与过去解诗总跟政治、讽喻挂钩的大为不同，解得直白，刘盆不安地挪了挪：“吾家过去是侯，庄园很大，婢上百，也是不劳而获，贪得无厌？”

到了次日，桓谭他们在一片嘈杂中醒来，而外也来了一个模样和刘盆有几分相似的人，额上摸着赤眉，却穿着一儒服，正是刘盆的兄长刘恭。

“至于《伐檀》《硕鼠》《相鼠》《南山》《株林》等，言辞简朴，或讽刺贵族不劳而获，或揭诸侯贪得无厌。”

桓谭地意识到了什么，前几次刘恭来见刘盆时，还颇为振奋地说，赤眉有意与南更始皇帝和谈，若能顺利被招安，汉家天一定会将他们这些被赤眉关押的刘姓宗室弟赎回去。

“夫，他在讥讽你呢。”刘盆虽然没怎么上过学，连少时的贱名都没改，就被赤眉掳了来，但他兄长和桓谭都教了学问，故而听得懂这歌谣的意思。

晚上在棚里，黑灯瞎火没事，更没有女人，桓谭闲来无事，述教刘盆诗三百时，就说了心里话。

桓谭白了他一：“你当我听不？”

刘盆有些惊慌，他们在淮北待了太久，久到刘盆都快以为，赤眉要在此长住了：“兄长要去何？”

“太史公说，诗三百，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其实不然。”

一曲唱罢，他看着桓谭冷冷一笑，扭就走了。

桓谭：“十五国风、小雅，多采自民间。豳风之《东山》有云，我徂东山，慆慆不归。写士卒征多年，回家时悲喜集、喜胜于悲。豳风《七月》则季节先后，从年初写到年终，从田养蚕写到打猎凿冰，全诗尽是民间劳作之苦，饥者歌其，劳者歌其事，非亲力亲为不能作也。”

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百姓对孝廉制度已颇为不满，很难选一个好官来。方才那兖州汉就故意当着文化人桓谭的面唱这歌，打他脸呢！

但这之后呢？他们，赤眉军，当真迎来乐土了么？

“就当那吃喂狗了。”桓谭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兴。

桓谭从不考虑弟的情绪受：“至少赤眉便是如此想，否则为何如何恨你，恨刘姓宗室？”

当时桓谭就讥讽：“汝等又不是舂陵刘，而是城刘，八竿打不着，于刘玄而言，路人罢了，难还想让他叫你一声皇叔？”

赤眉三十万，是包括随军老弱妇孺的，但比例不多，因为质太弱的，要么死在了家乡，要么死在了路上，至少有二十万男丁，调一半……那就是起码十万人啊！

这才是真实的民间之音啊，他们喜什么唱什么，怨恨什么唱什么，不无病，不故作姿态，以我写我心，这才是桓谭在经历新朝覆灭的彷徨后，想要寻找的东西。

他找到刘盆，就立刻将怀里的东西给他，那是一些吃和衣，都是如今赤眉最稀缺的东西，刘恭一省下来的：“吾弟，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