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升大大咧咧地与众人打了招呼，又唤了岑彭到一旁。

真是让人纠结又难受，岑彭一面希望第五能赢，一面又不希望刘伯升输，前者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才并加以举荐，有知遇之恩；后者则赦己以显义，又让更始封自己为侯，乃是救命之恩。

刘伯升看着岑彭：“你与第五是相识，却能尽心为我筹划，我没看错，君然确实是大丈夫。”

但岑彭也有一个疑问，一直不敢说，直到今日，大着胆提：“末将偶听人说，魏王以将军弟妹来换我，却被大将军拒绝，为何？“

岑彭既然能为刘伯升画策，自然也明白这一战意味着什么，只咬牙：“若东西邓将军、来将军两路皆能成事，而大将军渡渭一击，则是五五！”

刘伯升缄默了，半响后却又哈哈一笑：“这比率，可以赌了！” [page]

“你岑君然也一样，是帅，是国士！再加上我敬佩你的为人，自不能以区区妇人孺来换，这是羞辱，奇耻大辱！哪怕她是吾弟中意的人亦如此。”

“将军释我不杀，岑彭堂堂正正，既然降了大汉，在将军麾下，就会尽力。”

他着岑彭：“你真是从不说假话，也不愿作伪啊，难怪在新朝十余年，竟郁郁不得志，直到遇到了第五与严伯石。”

浮桥在过去几天里相继开工，先令善泳者游过去，拉几条绳到桥墩上作为固定。然后再把一些小船固定在绳上，再在小船上铺上木板，下来当然没这般简单，但在刘伯升中就是如此，再究到哪个绳结该怎么打，板要如何搭，怎么让船在中保持平衡，那就是工匠的细腻活了。

这是将岑彭比喻成和氏璧了，这让他心里更加难过，垂首：“区区降将，得将军厚遇，无以为报。”

……

但第五、刘伯升那注定冲突的野望，却非得让他选择。

说完这句话，刘伯升正离去，留了岑彭待在渭南营地里，但他心里，却有没说完的话。

“可若我不幸败了，岑君然，你该何事就去，也不必记着我的情！这一注，刘伯升，赌得心甘情愿！”

刘伯升肃然：“萧何言，诸将易得耳，至如韩信者，国士无双。”

“一成么？”

“即便那样，也才打平手？”刘伯升复问：“若是没有他们呢？三七？”

渭桥一共三座，中渭桥正对长安，东渭桥则到第五老家长陵去了，西渭桥就在前，对岸就是细柳营。

“岑彭一介败将，难比文叔将军妻，氏弟更有用么？”

左桥已经搭建了四分之三，离北岸就剩下几十步，好的几个猛就能扎过去。但现在搭建得着敌军的弓弩和火箭，每天光顾着灭火了，右桥搭了三分之二，也堪堪在敌人程范围内。

刘伯升坐在渭边，等待日一西沉，对面似有关中歌谣之声，唱的是《战城南》，听说第五已经亲自驻了细柳营，又闻人言，这位魏王最让士卒们相互拉歌。

刘伯升也看着岑彭，问了那个问题。

就像他明知新朝大势已去，却非得陪着严尤，在宛城守到最后一刻，岑彭是为情义而献策，非为某个固定的政权。

木桥板已尽数焚毁，但从汉朝起就改用的石墩却还在，每隔十余步就有一个，伫立在河中，被烟火燎过后黑乎乎的。

但还是有用的，己方这边也有荆楚南的下里人之歌响起，此起彼伏，他们想家了啊。

刘伯升大笑：“若是第五愿意拿渭北十五城来换，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刘伯升却冷笑：“唱的又不是楚歌和南调，士卒们听不懂，想瓦解我军心也不容易啊。”

“君然以为，此役，我有几分胜算？”

他们的浮桥是搭建在西渭桥残骸上的，据说是王莽害怕第五所以烧的，但刘伯升觉得，这是第五害怕他才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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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有渭及舟楫之利，胜负当在九一！”

“岑君然，太看轻自己了。”

“看在君然面上，我胜了，会饶过第五。”

而唱到“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和“朝行攻，暮不夜归”这两句时，声音尤其大，似乎意有所指啊。

“君然，声于东西而击其中游之策，多亏了你替我画计补全啊。”

绿林军习惯于运动作战，搭浮桥经验丰富，为防敌人火船来毁浮桥，他们留了心，在桥墩左、右各搭了一，其中左桥更长，右桥更短。

“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