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陵人，援！”

第五霸显得极其虚弱，佝偻着背，双手扶着鸠杖，好似要将整个挂在上面。边咳边看着不过三十余岁的援：“你这后生不讲仁德，竟派人连夜将七旬老者押来。“

“老丈勿虑也，我请你来，只是问问话。”

援始终只是笑颜相待，等第五霸说完后：“老丈过行伍吧？”

持鸠杖的老人享有特权的：待遇比六百石，官府不趋，见县宰不拜，援立刻让人赐坐。

“事先不知老丈年岁，不然应由我亲自登门询问，真是怠慢了。”

援这些年行走郡国底层，看尽形形，一就瞧第五霸的虚弱全是伪装的，倒是脚下底盘稳如磐石作不得假。

这话让第五霸一愣，却听援：“老丈持鸠杖的模样，好似持矛戟，律令里说，年七十以上者，甚至能杖击地方不良官吏，我若是挨了老丈一下，恐怕骨都得断。”

审问其他涉案人员诸如第一柳、第四咸时，援都是坐着的。直到第五霸步堂下，看到他手中那杖，援便立刻起，朝第五霸拱手。

氏血脉可追溯到战国时的服君赵奢，汉武帝时，氏过两位列侯，备受信。只是在巫蛊之祸后，祖先何罗、通因试图谋杀汉武帝而被族灭，只剩下一个庶侥幸生还，藏匿在民间。

援却好似没事人一般，独自跑到上郡，投奔次兄余。他也不正事，只和当地匈杂胡厮混在一起，跟玩儿似的放了几年后，才回到茂陵，了督邮。

作为逆贼后代，氏低迷了整整一百年，开始转型钻研经术。到了援这一代，汉室衰微，也没人追究百年前的谋逆之事了，几代人积淀终于换来收获。

援字文渊，茂陵大族。

第五霸有些尴尬，他还是要脸的，忽然之间，腰也不疼了也不酸了，坐得跟鸠杖一样直！

如今鲜于县宰都给逮起来了，底下各曹掾也抓了一半，谁还顾得查验鸠杖名单。

“是押来的？”援看了一旁边的佐吏：“我不是要汝驾安车去请么？”

一门了三个二千石，即便放在冠盖如云的五陵，也极其少见。

佐吏冤枉地说确实是请的，第五霸却：“那是请么，这一路颠簸，吏卒手脚的，老朽几乎没了命。”

“可不是怠慢么！”

他就是在倚老卖老，先占了理，将搅浑，好让自家从这案里脱。

援遂问起鲜于褒臣妾举咎的事，说第五氏秋天时给鲜于褒送过钱帛。

“我家送来时明明

但这法令执行力度不太够，第五霸的鸠杖，还是第五举为孝廉朝为郎后，县里给他补上的。

前朝汉成帝时，有《王杖诏令册》，本朝全盘继承，给年七十以上老人赐鸠杖，杖九尺，端是木鸠，鸠者不噎之鸟，老人不噎，康健。

氏家中兄弟数人，皆非凡俗：其长兄况，官至河南太守；次兄余，官至中垒校尉；三兄员，官至新朝增山（上郡）连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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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霸抚膺：“督邮，我也过乡吏，知吏民有敢殴辱鸠杖老者，就是犯了不之罪。当年就过这样的案，有平民王姓男殴打持杖老人，被判斩首弃市。不必再说了，我要见郡尹，我要告汝等苛待长者！” [page]

督邮权力虽大，但秩不过比二百石掾吏，较三位兄长差距太大。

就是这样一位行事让人摸不着脑的家伙，因王莽的反腐，被换到列尉郡查鲜于褒受赇一案。

“后生力倒是不错。”

家里人以为他想官，在援为长兄服完一年之丧后，郡中要举援为孝廉，文渊却直接拒绝，放弃了大好仕途，急得家人直脚。

更何况他已经打听过，这老汉曾一拳打倒壮汉，一脚踢断过轻侠肋骨，装什么装？

唯独年纪最小的援是个异数，兄长请名师教他《齐诗》，这小看完原文就不学章句训诂了，以为是在浪费时间，转而遍览家中群书，却偏不想去太学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