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不为人云云。

皇帝知了，自然要三法司的人去山西调查此事。

细细查下去还真扒不少东西来。

永王府每次趁着闹旱灾的时候放印钱，其名曰帮着农们度过难关，过后便翻脸不认人，还不起钱的便直接派王府侍卫打上门去，先着人家以低价卖了自家的田产来抵债，之后再着人给自己佃。

他收的田租非常，有些卖了田产还抵不了债的农民就要卖儿卖女，太原府青楼的姑娘，很多都是这么来的，永王府用此法得农民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

皇帝听闻大怒，当即削了永王的爵位，贬为庶民，抄家放。

这事儿过去没多久，又了一桩差不多的案，这次是陛下自己的外家，早已去世的杨太后的娘家永平侯府。

这永平侯府比永王府还过分，在杨家祖籍湖北襄附近，杨家以及跟杨家有关系的亲眷甚至是杨府事，加起来囤积了超过四万亩的良田！

这么多田地，想要其中没有死人命的事情都难。

虽说是陛下的亲外家，可杨太后早就走了，有些御史知了不敢真的往上递折骂人，可大周朝的御史可不就是以不怕死闻名么，就有那铁的，敢当着皇帝的面儿把永平侯府骂得狗血淋。

皇帝被气得当痛症发作，休了三天早朝。

但痛归痛，案还是要派人去查，现任大理寺右少卿的皇长孙李晟接到皇帝的任命后，汗都下来了，这是要调查曾祖母家啊！当即地趴在地上，死活不肯去。

皇帝气得砸了手边放药的玉碗，把左少卿——亲外甥江远宣里来，让他去查。

江远看了一趴在地上发抖的李晟，心中暗叫着倒霉，面上不动声地接了任务。

调查结果自然不太好。

在跟皇帝汇报的时候，江远极尽所能地用委婉的言辞讲述杨家这些年在襄的所作所为，但当今天是多厉害的人啊，当了快四十年的皇帝了，还听不来问题有多严重？气得又病了两天，着泪去给自己母后上了炷香，随后下旨夺了杨家的爵位。

至于那些涉案的杨家亲眷旧故，则统统问斩。

就这样，皇帝依旧受了不小的打击，杨家的事不同于永王，那是皇帝自己的外家，他是又气恼又觉得丢脸至极。

在内阁开会的时候，皇帝垂着，情绪低落地问众位卿，自己要不要下个罪己诏。

这当然不至于，众臣赶忙跪下磕，称万岁，极力劝说皇帝，杨家是杨家，跟陛下没关系云云，且这次的裁决充分说明万岁爷您多么仁义、贤明，为民着想！

宋大人瞧着火候差不多了，趁机把近些年，外戚宗亲们到底囤积了多少田地的统计数据说了来。

皇帝垂眸认真翻看宋大人的折，良久无言。

末了，叹气，如之奈何？

他不知么？皇帝当然知！但是打击范围太广，不好，怎样责罚也很难定。

他望着宋建鸣，直觉他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