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不顾面来到这里吗？

放下茶杯，司军超抬看着萧诚：「何至于此？」

现在他完全明白，萧诚当真是不惮于将所有的一切都打碎了重来的。

而自己老了，经不起折腾。

萧诚瞅着那张自矜的脸庞，气得笑了起来：「真富吗？司公，如果这江宁府中的织机停上一天不运转，那后天会有多少人挨饿？像今儿个这要的大雪一直下，西城那边，会有多少房倒塌？整个江宁府中，有多少个丐儿难以过寒夜？」

大上就是这个路，以往，就是这么搞的。

「江南路富庶，这几个钱，还是不在话下的！」他澹澹地：「司某过去也在江南两路之上抚民多年，江南富庶，司某也还是有几份薄功的。」

「过去十几年，江南赋税占了整个大宋赋税的四成以上！」司军超。

不过今天，他非喝不可。

将小壶放在火上开始烧之后，萧诚慢条斯理地开始清洗茶壶，茶杯。

停了织机，他们第二天就没饭吃了吗？闹将起来，首辅准备让韩锬带人去杀上一场？」

「富得是一小分，而老百姓，仍然穷！」萧诚：「所以司公，有不义之财、违法纪之财我不去取，倒又去盘剥那些本来就已穷困的老百姓吗？」

开始茶壶，杯，然后用木夹夹了一些茶叶放茶壶里，再将二开的注了茶壶，然后缓缓地转动茶壶。

萧诚哈哈大笑起来，「朝廷的刀，怎么会对准良善的百姓呢！真要现了这样的状况，说不得，只能将诏狱里的那几个家伙请来亮亮相了，还有那几大箱的帐薄，也就只好公开了。司公，您猜猜，真走到了这一步，愤怒的百姓，是先撕毁了我呢，还是先撕毁了那些所谓的积善之家呢？」

在司军超看来，萧诚这搞法，完全破坏了茶。

「净吗？」

「怎能不如此？」萧诚澹澹地：「今年朝廷财政赤字多达一百二十万贯，而在贸易之上失的税，以价值而估，便达三十余万贯。司公觉得，这是一个小数字吗？」

伸手拿过茶壶，替萧诚将杯倒满。

他年轻，有这个勇气。

「魏征说过，可载舟，亦能覆舟，自秦一统天下以来，历经这许多朝代，司公真觉得民可欺吗？」萧诚。

他洗了两个杯。

萧诚笑：「司公，因为我赚的钱，每一分都是净的。」

金黄的茶从壶嘴里倒来，将面前的两个杯注满的时候，门外却是适时地响起了敲门之声。

司军超地了一气，自让自己冷静下来。

「何为乐捐？只不过是一场借的捐、摊派而已！」萧诚冷笑：「我知司公的意思，乡绅带，发动所有人为国分忧，然后嘛，乡绅们的自然是会归还的，而从百姓那里来的，说不得就差不多能补上今年的亏空了！」

「当然。」萧诚理直气壮地：

「崇文！」司军超的语气愈发地冷了下来：「你得清楚，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却不是与那些泥共治天下。」

笑着用手提了指对面，司军超便走了来，静静地坐了下来。

司军超终于开始服了。

「首辅，何必呢？您不也一样求财吗？夫人麾下的天香阁，日斗金，您能大把赚钱，为什么就不能允许别人也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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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司军超是懒得喝萧诚这简陋之极的茶的。一撮茶叶，开一冲，喝在嘴里，苦涩之极。

萧诚回，便看见次辅司军超正站在门前，中二指曲起，轻叩房门。

完了这一切，也就开了。

「首辅，说不准明天，江宁的织机，当真会停下来！」司军超的中闪过一丝戾气：「首辅可知，光是江宁府及周边，便有二十万人靠着这个吃饭呢！您先前不是也说，

「一百二十万贯的亏空而已，首辅只要发话，江南的义商们，转之间便能乐捐来。」司军超上前探：「何苦如此穷凶极恶，坏了同僚之间的和气呢？」

司军超没有说话。

两人端起了面前的杯，都是一饮而尽。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