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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怕死。

“我的也差不多，同样是伤痕累累，我经历过十几次骨折，从背上掉下来过，被恶鬼附过，被刀过，得过疟疾，差儿被当作女巫吊死，被用蚂蟥实施过放血疗法，还被闪电击中过——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我失去了所有发，幸好后来又长来了。”

她抬望向江禅机，“您问我是不是永生者，在我看来，‘永生’这个词有两个义，一是不会老，二是不会死。目前来说，我没有老化的迹象，但是我可以告诉您，我的与普通人同样脆弱，一颗弹就可以杀死我，一未知的行病毒也可以要了我的命，我只是不会老，但一样会死。”

“我逃跑之后，躲山里，所幸我会打猎，也会捕鱼，因为我早就有逃跑的念，所以提前熟知了山里的一切，我所在那片地区冬天不会太冷，只要不遇到特别危险的猛兽，我勉能活下去，可我还是很害怕，虽然我现在可以渔猎，但我终究会有老去的一天……可是，那样的一天始终没有到来。”

“我以为自己变成了妖怪，可我的没什么变化，如果这就是妖怪的话，那也不错的。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我觉得落里的人可能已经不认识我了，就壮着胆了山，然而落已成一片废墟，不知是由于疾病的侵袭还是蛮族的劫掠，一个人都不剩了。”

一万多年的伤痕，在这双胳膊上留下了记录。

说着，她挽起袖胳膊。

江禅机心中一动，难是因为这样的潜意识，令她……

在落的“大我”和她的“小我”之间，她选择了“小我”，她错了么？

“我就在担惊受怕中日渐长大，本来在我初之后就应该嫁给落男人生儿育女，但……我逃跑了，因为好几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我亲看到她们死于难产，接生婆用刀剖开她们的肚，将婴儿保全下来——我没有苛责之意，在那个年代，遇到难产几乎必死无疑，保孩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即使让产妇自己选择，她们也会为了落而选择保孩，而不是一尸两命……但我还是太害怕了，我选择逃避这份责任，妹们都不理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偏偏我会害怕？”

那是怎样的一双胳膊啊！

再放大到人类的“大我”和自己的“小我”之间呢？

无数的伤痕，轻伤痕，重伤痕，伤痕之上叠着伤痕，有些年代久远的伤痕已经淡化到无法分辨，更多的新伤痕历历在目。

虽然她很惨，但江禅机终于忍不住笑了，如果说一个人的一生之中被雷劈中的机率是几十万分之一，但如果时间拉长到一万多年，那很可能要经历过一次电疗的酸……

所以她从北欧跑到中东，又从南亚跑到远东，并不是为了见证历史，只是为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若非她描述的是如此悲哀而沉重的人类历史，江禅机都有儿想发笑，这个女生真的是……很怕死，这并非贬义，未知死而焉知生，在那个混沌愚昧的年代，能够理解生命只有一次的她，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沿，但这恐怕不会被落里的男人们认同。

“难不是？”江禅机真心觉得她很幸运，屡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也没有提反对，我不敢，我知即使提反对也没有任何作用，但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老了之后，也会像那样躺在木床上等死，我无数次梦到那个场景然后惊醒，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落里没有胆小鬼的生存空间。”

他们还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对待他们那一辈的老人。”她了一气，“不这样，就不够分，如果一定要有人饿死，那就只有选择作为落负担的老人。”

那么，如果在国家的“大我”和自己的“小我”之间，选择了“小我”的人，错了么？

“不，因为在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我都在追随着不同的命运之——每过若年，就会有集天地之的命运之诞生于世间，带来天翻地覆的变，我是依仗着他们的运气，才活了下来。”

这问题很难回答，没有标准答案，一切都在于个人的选择，但江禅机似乎明白了她活了一万多年却选择隐居避世的理由。

江禅机什么话都说不来，唯有一声叹息，庆幸自己没有生在那个时代。

“您以为，我能从这些劫难中活下来，是因为我的幸运么？”她直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