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艏看着朱家兄弟所乘的那艘帆船逆而去，徐武江禁不住有些担忧的问：“自谋京襄起，朱沆就绝然断了与我等往来，朱芝、朱桐离开时也一声不吭，这件事恐怕不能寄望他们太多啊……”

京襄不惜费尽心机在暗中推波助澜，徐怀又专程在此等候他们兄弟二人路过是什么用意，也就不言自明了。

朱桐下意识看了他哥朱芝一，见他哥皱着眉，没有什么作声，他也撇撇嘴，闷不作声的坐在一旁。

整件事内幕带来的动太大，朱芝心思混，浑浑噩噩饮过一杯酒就告辞离去。

只是朱芝、朱桐此时并不像是被说动的样，令徐武江有所担忧，甚至担心朱芝向其父朱沆写信吐今日密会之事，会叫他们之前的诸多努力付之。

将军好凶猛

嘉州知州钱会书前日就到下面的县巡视，人不在城中，赴任之事暂时还无从谈起，朱芝、朱桐就带着家将前往驿馆住下。

朝廷在黎州名义上就册封了三四十个知州、刺史，都是青羌诸的领，之前并未正经往黎州派遣官员；与黎州相关的一切事务，包括接受青羌诸的朝贡，对青羌诸的宣教、榷卖等务，皆由嘉州衙署统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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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看了朱芝一会儿，见他还是沉默不语，举起手中酒杯，举于眉间，说，

不过刚箱笼等收拾好，驿馆就有小吏跑过来禀报：“朱家郎君，有客人登门造访……”

“舟停江心，帆动船摇，船夫极为吃力，饮过这杯酒，我也不多留你们兄弟二人，希望一路顺遂……”

…………

不过，就整而言，离开荆州之后乘船十数日而至嘉州，要远比走陆路顺遂舒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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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哂然而笑，说：“朱芝、朱桐二人上，没有像朱沆背负那么沉重的包袱——再说了，虽然朱沆之前是命令过朱芝从华陵弃官而归，但这事可一不可再，毕竟儿大不由爹嘛。十七叔，你在荆州坐镇，放手施为便是！”

苏求承自报份：“半个月前苏求承在九黎镇接到制司传来消息，说朱芝郎君近日就会赶到嘉州再往黎州赴任——不知朱芝郎君会在嘉州置办什么件，特赶来嘉州听候朱芝郎君的吩咐。这是使君令函，还请朱芝郎君验看……”

朱芝他们下船城，就到州衙走了一趟，却不知嘉州城中有谁认他们赶来登门拜访。

距离黎州还是更遥远了一些，既然徐武江在荆州坐镇，筹措开辟邛崃山、支援契丹残等事，徐怀自然也是由徐武江统揽最为便捷，没有必要事事都政。

对打通契丹残与内地的联络，黎州至关重要，而朱芝外放黎州担任司参军，看上去官职不微，却又是唯一正而八经奉朝廷令旨黎州的官员——黎州青羌诸没有一家会认京襄的名号，但只要不过度盘剥其利，朝廷的令旨还是用的，特别是拉拢一些中小族会有特别的效果。

从荆州溯而上，至西川嘉州，一路逾两千里皆有相通，其间唯硖州与渝州之间峡险急最为凶险，航船逆而上需要纤夫拉拽而行。

朱芝着小吏将访客请来落榻的小院，见是一个面黑、年岁比他稍长的陌生人，一时间都猜不透他的份。

因此，朱芝这个黎州司参军，实际也是受嘉州衙署节制，他要在嘉州衙署换官牍后，由嘉州衙署派人护送他前往邛崃山的九黎镇上任。

“你兄弟二人与我相甚久，知我这人情乖张，非良顺之臣，但自赤扈南侵以来，我南征北战，无一刻或忘拯万民于火、扶大厦于将倾之志。而京襄自我以下，无时无刻没有人不为践行此志抛颅洒血。自去年秋后以降，京襄又有近六千将卒战死沙场之上，这是朝野士儒不如何非议，都无法抹除的。我现在不知你兄弟二人，是满心想着一个良顺之臣呢，还是说臆间也有一腔磨灭不去的血，想着但为驱逐胡虏，粉碎骨亦无畏？”

…………

除了荆州江心相会像一块石压在心，朱芝、朱桐兄弟二人携吕靖等数名家将白天乘船而行，看两岸奇山秀林，夜则宿于名城古镇，却也写意，抵达嘉州之后，城径往嘉州衙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