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浮世浮城

曾教授病倒不到两个月，艳丽何止苍老了两年。曾教授几次张，医生和曾毓以为他有什么要的事待，等了许久，听了许久，好不容易分辨清楚，原来他说的竟然是：“你发白了。”

走民政局办证大厅，谢凭宁问是否要送她一程，旬旬谢绝了，两人要去的方向背而驰。她站在铺砌着青灰大理石的台阶上对他说再见，他不声，却没有立刻转离开。或许他们当中有人动过给对方一个拥抱来结束这一切的念，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心里已有个声音说：算了，不必了。早秋的下午，光有气无力，将他们各自的倒影拉长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向着同一个方向，但没有汇，风携着半黄半绿的悠转醒。他在发病后第一次睁开睛，过了许久，才在床边围着的一圈人里找到了他的老妻。

因为旬旬落了话柄，谢凭宁在这场离婚官司中占尽了先机，但他到底没有把事情绝。他将婚后两人合资购买的那小房给了旬旬，其余家财产从此一概与她无关，离婚后赡养费也欠奉。旬旬没有理会艳丽的叫嚣，她觉得这样很公平，甚至超了她的预期。虽然她好了什么都得不到的准备，但如果能够获得，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生活的实质在她看来远大于那一的矫情。两人在财产分割上达成共识，便也避免了法律上的纠纷，平静友好地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曾教授和艳丽缘起于最原始的男女情，不她他的人，或是他的钱和地位，前在某程度上，这二者是合而为一的。少年夫妻老来伴，曾教授双闭的那些日，只要残存一丝意识，想必也能受到艳丽的殷殷之心。艳丽当时激动得泣不成声，在病房里无苍蝇一样转了几圈，这才颤颤巍巍地捧了当天新煲的汤，凉了就要往曾教授嘴边送，最后被护士死活拦了下来，说病人现在还消化不了这些东西。可饶是如此，她捧着汤，就是不肯放下，只是一直泪，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的恐惧和担忧全化作泪宣来。

老实说，有那么一霎，旬旬几乎就要反悔了。谢凭宁不是佳偶，但下一个男人又能好到哪去？很多时候，生活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错误。可是最后她是咬牙，只说了句“承你吉言”。她原本已经够谨小慎微，一想到日后有把柄拿在别人手里，终日提醒吊胆地生活，她所祈盼的安稳平实的小日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旬旬里也有意，低声细语地安着母亲。曾教授动弹不得，神一直追随着艳丽，嘴角似有笑意。那一幕，即使是曾毓看来，也不由得有些动容，她独自走病房，掩上门，将空间留给里面的人，自己给兄拨了通电话，分享父亲苏醒的喜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