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梦亦幻之间，分见到满黑发的东方朔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仙桃。

“东方先生，果真是你么？”苏武叫。

“你觉得我是我，我便是我；你觉得我不我，我便不是我。”东方朔说。

“那您究竟是有我，还是无我？是本我，还是他我？”苏武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莫名其妙。

东方朔笑了。“苏武，你能思索这这一步，便已无我之境了。天下可以有我，也可无我。有我，是因为我要生存，我要七情六；无我，是因为我把生存看作一过程，犹如风而过，电闪而过，雷鸣而过，雾笼而过。《关尹》说：‘圣人师万，唯圣人同，所以无我。’这才是万与我的真谛所在。把自己等同于万罢，万的生命便是自己的生命，万的生存便是自己的生存，万的变化就有你的变化，万的消灭便是自己的消灭。可是你要看到，万无时无刻不再生生灭灭，那你自己也是无时无刻地都去生生灭灭，顺万之理的，便让其生；逆万之理者，便让其灭；如此一来，你的有我，便是无我。无我，也便是有我。《老》说：‘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无极者，万之极也。《庄》《列御寇》又说：‘彼至人者，归神乎无始，而甘冥乎无何有之乡。’你今日能悟‘有我’、‘无我’之境，已是举世无双的人了，便是《庄》所说的‘至人’了，何必非要再穷究其理呢？天下至礼，若为你所勘破，那你再生存下来，还有什么意思？”

“东方大人，你说我是举世无双，那您的位置放在哪里？”

“你是举世无双，将来会有人把你列《无双传》中；而我与你，并非同世同生，何必非要究有双无双呢？皇上说我是智圣，那我便是智圣罢了！哈哈哈哈！”东方朔大笑起来，笑完便走，转无影无踪。

苏武俄然而醒，以为天大亮。

他急忙睁开睛，面前依然漫漫长夜。

夜惨谈，风习习。

夫羊句山峡没了白日的喧嚣，除了峡谷两端有通明的火把在显示着优势者的快意之外，只有阵风掠过石之际，偶尔发令人心碎的叹息。

一残缺的月亮在西天上挂着，渐渐地向西山之后隐去，山谷中只有幽幽的可以见到对面人的鼻的余光。

李陵和他们的士兵们围在那十来辆武刚车前，在作最后一次准备。他们手中一箭都没有了，许多人的刀也丢了。李陵把武刚车上仅有的两袋粮分装在每个士兵的袋里，另外每人还分到一块冰。

大家都明白，只有在天明之前突围这个谷，才有生存的希望。

士兵们都静静地着，有的人靠在车上。只有李陵一个人在走动，他在检查每一个士兵。许多人上带着伤。李陵从那些壮的。没有受伤的拉了十多个人，让他们站到一旁。 [page]

“弟兄们，你们跟着我李陵，受罪受累了！”李陵把人挑完，突然“扑通”跪在他的士兵面前，给他们谢罪。

众士兵大惊，急忙围到李陵边，齐齐是跪了下来。“李将军，您不要这么说！能跟着您死地疆场之上，是我们一生的大幸啊！”一个老兵模样的人哭着说。

“不，都是我急于建功，冒然而，才把你们领山谷，才让五千名兄弟大葬幽谷之中。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我的祖父飞将军啊！”李陵涕泪纵横。

众士兵们个个悲愤填膺，纷纷劝：“李将军，你不要自责！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有四百多人，您快领着我们突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