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剔除病灶，条理有序，定成法律，此为善治，而不求大治。大治必用烈火，烈火烧而难禁，便有焦土之忧！圣君勤而自励，择而治，治而不失活力，约束之时，适当放纵。要而言之，言而总之，一言以蔽之：要令天下放而能活，活而不生恶，而及时能治，治而不致其死，死而还能再放以复活，这便是圣君治国之五行，圣人治世之大也！”

这一习话，足足说了半个时辰，连那个站在一旁只等着听几句笑话为乐的小太监所诚，也为他这一番话所警动。他听不懂这里的全理，但他从皇上的面的表情上，发现了东方朔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皇上的心坎儿里！只见这半个时辰里，武帝的表情愕然，惶然，恂恂然；耸然，幡然，欣欣然；油然，沛然，昂昂然；脸上时喜时忧，时愧时怅，时怖时悦，时愠时怡。等到东方朔的话一说完，所诚顺着武帝的目光，转过脸来，两人都大吃一惊。

东方朔咽了一唾沫，一冒着火的嗓，也随着皇上的目光，转过来，向自己的对面看去，只见台前空空如也，那个凳上，哪里还有董老夫的影？

“皇上，臣东方朔一时激动，说了一些让董老夫如坐针毡的话来，把老夫气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武帝笑了起来。他情地看了一东方朔，说：“东方卿，你这一习话语，句句庄重严肃，没有一句调侃的话，也没有一句恶意刺伤董老夫的话。他要走，让他走便是了。”

“皇上，臣这些话语，并未思索妥当，请皇上兼而听之，能用则用，不能用的，就算臣没说罢。”

“东方卿，你的话，朕字字句句都记在了心里，终生终世都难以忘记。兄长，朕只觉得你不是凡间之人，你肯定是神仙，不然，你为何将世事人情，领悟得如此透彻？朕在卫青去世的那天晚上，了一个恶梦，突然听说兄长您也去了。朕大声痛哭，下诏将你的墓建在朕的茂陵之前，朕要用五十万大军背土成坟，把你的墓建得比祁连山还，比庐山还大，建得像昆仑山那样，云遮雾掩，凡人无法窥其峰峦。不料墓未建成，你却从墓中走了来，向朕笑：皇上，我是神仙！你建这墓作啥？难要将我留住？留住了不是挡住了你茂陵的甬，要让后世儒者说臣有谮越之罪吗？朕就向你伸手，要你把朕也拉到昆仑山上去。可你不伸手给朕，确向朕甩来了一大把白的胡须。朕就抓住你胡须，开始升仙。不料朕的后邢夫人和李夫人两个看见了，她们一人拽住朕的一条，也要跟着上天而去。朕只觉得她们两个凡胎，死沉死沉的，果不其然，刚刚钻云层，我手中攥着的你那一大把胡须，便被朕给拉断了！朕突然间跌落下来，大叫一声，原来是一场梦境。朕爬起来，发现邢夫人不在朕的边，而是躺到了朕的榻下。朕问她：‘你怎么在那里睡着？’邢夫人说：‘皇上，你一连踹了臣妾好几脚，臣妾想爬上榻，也没那个胆！’”说完哈哈大笑。

东方朔觉得一也不好笑，便答应：“皇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想神仙想得太多了，所以连臣东方朔都被您梦成了神仙。看来，臣得把胡蓄起来，说不定哪一天皇上又要罚臣，一见到臣的胡须，就会改变了主意呢。”

“好，好，朕早就想让你把胡须蓄起来了！”武帝兴奋地说。

此时江充突然跑了上来。

“江充，你有何事？”武帝问。

“启奏皇上，那董仲舒董老夫，灰土脸、闷闷不乐地离开建章，溜了去。臣在后边盯着他，只见他到了外，骑上他的矮脚小驴儿就往长安城外走，走到了南门之外便向东。向东走了不远，刚到蛤蟆滩那儿，便一下跌落下来，不省人事！”

武帝大惊：“啊！那他现在呢？”

汉充忙说：“皇上，才和几个卫兵拼命掐他的人中，也没能让他活过来！”

东方朔面带愧：“皇上，都是臣不好，臣这两天只顾信开河，没有想到董老夫年事已……”

武帝叹了一气：“你啊，东方朔，你总是心太。他羞愧而走，朕都没能发现；又是羞愧而死，与你何？朕让江充把他厚葬了，还不成吗？”

东方朔心又了起来：“皇上，毕竟他已是年过九十的老人。臣还是想看他一看。皇上，臣觉得您也该……”

武帝了：“好吧，东方卿，明天等他被安葬了，朕和你一块儿过去看一看。”

翌日上午，雨后天睛。

东方朔与武帝一起，各自骑上自己心的匹，在公孙敖、霍光、金日【石单】和江充等人的陪同之下，来到长安城外东南角的蛤蟆滩。

这里一片沼泽，芦苇丛生。泽中有一条土，已为沼泽所浸。夜来落雨，只听四周一片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