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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原来您以为无能之辈便不是浊浪？臣不敢苟同！无能之辈素尸餐位，不能给老百姓一好事，还要老百姓养活他们，还要把能的人的路全堵上。就拿昆明池来说，原来的清，时间长了不动，便成了臭。可您放新来，少了没有用，刚一来就和原来的臭掺和到一起，同合污了。怎么办？必须让新形成清，冲来，把污给冲掉。可是，如果您不从后把臭走，那些看起来兴不起风浪的污泥沉沙，被清一，便会自动地形成浊浪，待清未定时立即反扑，很快就会把清挤了去，留下的也必然同合污！皇上，您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到昆明湖试试！”东方朔不依不饶。

公孙贺听到这儿，连连：“皇上说得极是，说得极是！所以老臣为相至今，没敢擅自安排一个大臣。皇上，得想办法啊！”

武帝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啊，东方卿，你让朕这一乐，朕的心情倒也好了。那朕就告诉你，选大臣和选妃太不一样了。”

东方朔问：“有什么不一样？”

武帝说：“选妃还不容易？今天选了，用了，觉得不太合适，明天就让她到一边呆着去。反正这事只折腾朕一个人，折腾不到你东方朔上。可使用大臣，便大不相同。朕要他们去治理天下，得让老百姓受他们的折腾！你们想想看，这朝中哪个的公卿是可以随便试用的？试不好，便是让社稷受损，百姓遭殃！回过来再换，便是为时已晚了！酿成大祸之后，纵然朕将他们杀了，那国家的损失和给老百姓造成的灾难，找谁补去！”

东方朔笑：“皇上，臣觉得，这用人嘛，就和你选妃一样，只有你自己选，才能找到合适的。比如说，您的后有女五千，和这朝廷里的备用官员差不多。在臣看来，一个比一个俊俏，没有一个丑八怪。而经您一步挑选使用，个个都成了熟透了的果。皇上，臣这才知，什么是‘皇上圣明’！要是您拿选妃的劲来选臣，那还会有错吗？”

武帝倒没觉得他说得有趣，只是频频。“好，东方卿，说得好。他们个个嘴里都说荐贤用贤，可和他们不是一路的，一个不用。真是一窝不如一窝！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尽这话里刺儿不少，武帝还是笑了起来。他看了看丞相，公孙贺却是一脸的严肃。武帝笑着说：“哈哈，丞相，你看这个东方朔，总是到了火候，就给朕扎上一针。东方卿，既然你说到这儿，丞相也不是外人，那朕也就对你们敞开心扉。那个李夫人死了，她的影在朕心，总是抹也抹不去。所以朕就除了刑夫人、尹夫人外，又找了个很像李夫人的李贵妃。可是，光外表像不行，一用起来才知，本不是那么回事！这也是朕伤心之啊！话说回来，这用人也是一个理。你们说，汲黯老了，我还能找来像汲黯的人么？张汤和朱买臣都死了，我还能找到像张汤朱买臣的么？”

说到这儿，武帝既满肚气，又兴采烈，于是顺着东方朔的话，也将肚中的牢发了来：“说得对啊！东方卿！可是，朕的女，很好安置，如你所说，该嫁人的嫁人。可这些官员，他们个个都是诸位侯王和大臣举荐来的，互相之间也是盘错节，牵一发而动全，可不像女，说让她们去，他们就愿意去的啊！再者，女去了，总有人要，她们毕竟长得好，段好，生起孩呱呱叫，就是了歌楼

个；而那些碌碌无为之徒，都活得好好的！皇上，您若再要王侯和朝臣荐贤，我东方朔还是那句老话，老母猪生仔儿，一窝不如一窝！生得愈多，品类愈差！”

“排放去？谈何容易？要是能像董老夫蹲园一样简单，朕还要问你？”武帝不以为然地说。

武帝知公孙贺胆小，但他对公孙贺连自己的人都不敢用这一上，恰恰是非常赏识。可今天不能这么夸他，朕要的是用人，而不是不敢用人！想到这儿，他又向东方朔说：“东方卿，朕的妃，用不着你帮助选，可朕的大臣，必须有你帮助选。你这位智多星，总得帮朕拿办法来呀！”

“东方卿，朕承认官场上无能之辈多，可要是把官场说成浊浪滔天，朕可不太乐意啊。”武帝觉得东方朔的话过份了。

“好啦，好啦，就算污能成浊浪，行了吧？朕今天就想听你说说，怎么引清，怎样清除浊浪？”

东方朔笑：“皇上，就像选妃一样，你要自己去选，去试，去用，去受这个人如何如何。要想知桃的滋味，就得自己亲自尝一尝，别人可是代替不了的！何况一人一个味呢？就像我当年看好的那十二个相好的，送给您，您一个都不要！”

“对呀！”东方朔这下来了神：“皇上，这官场就和您修建的昆明湖一样，要想让里的鱼活蹦的，就得保持湖不臭；可湖只要不，肯定不久就臭了。要想排掉湖里的污浊，就得引来清，冲掉污浊。三十年来，官场就像湖一样，清甚少，浊浪滔天啊！”

“董老夫蹲园——排放去。”东方朔笑了起来。

“皇上，排放不，也要排！不排就不能吃新的东西，不排就会胀死！臣还拿您的女作比喻，一批新的、能用的要了，原来那一批没用的就得打发走，该嫁人的嫁人，愿歌楼酒肆的就去卖唱！这官员也是一样的。皇上你养着他，就要给他事，给他钱，给他房住。可他们给皇上您带什么东西？给你生事，添！他们画一一没用的符来，让老百姓念；或者一条一条自己连试都不试的，让老百姓来钻；至于老百姓还有没有功夫庄稼、盖房、充差力、服役打仗，他们本就不关心，只知自己撑饱肚，从来不为皇上分忧！这么一想，他们活着有什么用，就是给老百姓带来负担！”

东方朔笑：“皇上，天下的事，往往是同一个理。人总想吃新鲜的，可那得有肚。肚撑得像个鼓，再新鲜的也吃不下。比如您的后，纵然皇上您修了光明，再修甘泉，每年有那么多的女来，还是住不下，你得放一些老而没用的去。”

武帝：“朕明白了。你是说，让朕把那些没什么用的官员，也像不被幸的女一样，给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