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一直纳闷，都说皇上是千古一帝，怎么早不让我的儿走呢？还有那个东方朔，都说他是神仙，他怎么也让张汤留在世间这么多年？”

武帝和东方朔对视一下，睛里都是一片凄然。

张汤老母又说了起来：“皇上，东方大人！都是老教无方，给皇上和大汉养了这么一个千古无人匹敌、千古都被唾骂的酷吏……可是，皇上，东方大人，人既已死，一善也佳。我老婆来到中，只想为我的儿说一句良心话，我儿虽恶，可他对皇上从来都是忠心耿耿，他也确是一个千古罕见的廉官啊……”

东方朔再也忍不住了，他拉开武帝，自己跪到张汤老母面前：“老人家，别说啦！你是个好母亲，东方朔愿意奉养你，以尽天年！”

所有大臣，包括朱买臣，还有年纪可能长于张汤老母的王朝、边通，全“刷”地一声，齐齐地给张汤老母跪了下来！

张汤老母此时方从中渗泪，她凄然地叫：“皇上，我儿张汤，说他平生最敬重的人，就是你和东方朔，今天老看到了，觉得我的儿，还算有光！东方朔啊东方朔，张汤整天说你神通广大，皇上对你言听计从。可你怎么会让皇上尴尬到今天这个地步？”

东方朔觉得平生此时最为满面羞惭，他噙着泪答：“老人家，你说的对，臣有罪，臣有罪过啊！”

张汤老母还不停下，她颤颤巍巍地接着说：“东方朔啊东方朔，你是神仙，就由你说，从此以后，还有人能像我儿那么残酷，还有人能像我儿这样廉洁么？”

东方朔再次叩首，哭泣着说：“老人家，东方朔不是神仙，可是东方朔敢说，从此以后，像你儿那么残酷的人，不见得没有；可像他那么廉洁的，恐怕难以再现啦！”

张汤老母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儿啊，如此说来，老娘为你守此残生，也算值了！”说完，她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武帝再也站不住了，他不由自主地从他的金殿上走了下来，走到了匍伏于地的众人面前，走到了东方朔和张汤老母中间，他没有犹豫，生生地也给老人家跪了下来。

众位大臣见皇上也跪了下来，全都伏在地下，不敢抬。

武帝面惨然地问：“老人家，没有您这样的母亲，哪里会有张汤这样的廉官？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张汤啊！”

张汤老母摇了摇：“不，皇上，是老对不起皇上，是张汤对不起天下的人啊！”

武帝再生怜悯，不由地问：“老人家，你家中还有什么人么？”

老人抬起来，了泪，轻轻地摇了摇。

赵禹伏在一边，这时他才想起张汤的嘱托，便将双手伸到皇上面前，将绢书递给武帝：“皇上，这是张汤自裁之前，让臣呈给皇上的！”

武帝接过张汤遗下的绢书，颤抖着双手，将那绢书打开。他的耳边，顿时传来张汤的声音：

皇上，张汤死不瞑目！

陷臣于死地者，三长史也！

臣有义，在杜周之！

武帝的面容“刷”地一下，由惨痛的通红变成杀气四起时的惨白，他突然站立起来，大声叫：“来人！”

满只有侍卫兵们没跪，他们不知是跪为好，还是忠于职守，在那儿站着。听到武帝叫来人，便一齐大声应到：“有！”

武帝怒而将镇尺摔到地下，那镇尺立即断为两截。武帝大吼：“将朱买臣等三位长史，给我拉午门，立刻斩首！”

朱买臣和三个长史全都呆若木。

东方朔急忙起，上前制止：“皇上！”

武帝看都不看他一，只对卫兵们说“快送东方卿，回金门隐居！”

东方朔还想上前阻拦：“皇上！”

武帝指挥着侍卫兵：“快把他们都拉下去！”

四名侍卫抬起东方朔，边挣扎，边走殿。又有多名侍卫，将朱买臣三个长史拖外。

朱买臣这时才大梦初醒，他一边被拖着向外走，一边叫：“主父偃！王臧！你这个恶！你死了还要祸害于我，我到了地狱里，也要找你算账！”

朝廷上死一般地寂静。人们个个颤颤惊惊，唯有张汤老母还在那里冷笑。

武帝又看了一手中的绢书，冷冷地问：“杜周何在？”

杜周从容起，走向前来：“臣杜周听旨。”

武帝问：“张汤说他有一义尚在你。有此事吗？”

杜周恭敬地说：“启奏皇上，张汤义名为张安世，现在臣的手下捕。”

武帝决地说：“传朕旨意，封张安世为上林苑一等侍卫，官从四品。让他速速接回他义父的老母，朕再赐她黄金百两，归养天年！”

杜周应：“臣遵旨！皇上，张汤的后事……”

武帝叹：“就老人家之愿，以此五百钱，买一领芦席，草草安葬吧。”

张汤老母这才躬相谢：“老谢过皇上！这样便对得起汤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