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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因为王艺文经常给人测字,或者说经常有人找王艺文测字,他因此结识了不少商界和企业界的朋友。这使他和刘东亮成立的建筑安装公司在稳步发展的过程中得到了一种借水行舟的优势。特别是在公司创业之初面临资金短缺起步艰难的情况下,朋友们纷纷伸出热情友善的手帮他们度过了难关。到二oo三年,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固定资产已接近五百万元,成为晋京建筑界的一支主力军。但凡事总是利害相连,也因为王艺文经常给人测字,难免有时要惹恼和得罪一些人,以致人家对他翻脸无情,反目成仇,暗中给他使绊子,穿小鞋,好心反遭恶报。这种人一般都有点来头。可王艺文却一点也不识相,他不往人家心眼上说,专捡人家的要害处戮。比如说,有人要上天,找他来测字,他不给人家搭梯子。当然,王艺文一个平民百姓,他没有那么高的梯子;但人家有关系能通天,找人搭好了梯子,他却要劝人家把梯子抽掉,拉住人家不让上。你要坏人家的好事,人家不修理你还哄你?用人家的话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一个穷算命的出身,才出来混了几天,就想在晋京地面上充人物,不修理你你不知道孙子咋当法!”
二oo三年夏天的一个中午,王艺文被一个叫胡所长的人请去吃饭。说他叫胡所长,因为他不是所长,连副所长也不是,只是派出所的一个普通民警。但大家见了他都称他胡所长,他本人也理直气壮的接受所长这个称呼(因为他姓胡,他还有个外号叫胡来)。不过这个胡所长作为一名普通民警确实不普通,他在上面有人。因此他在所里也就不是个普通的人,就被当作骨干对象来培养。一般的案子,胡所长就可亲自出面办理。他办案有个特点:能灵活运用刑法,会恰当地把握“轻”“重”二字。比如说,张三同李四打驾,张三把李四打成了重伤。按照刑法重伤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要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但这时候如果张三能找人向胡所长打点打点意思一下,胡所长很快就能通过关系把李四伤情鉴定书上的重伤二字改为“轻伤”,使张三免除刑罚;但反过来说,张三把李四打得并不重,只是轻微伤,构不成犯罪。如果李四能托人及时向胡所长意思意思,那李四的轻微伤就会因他对胡所长的意思而改变意思,变成“重伤”。那就活该张三倒霉,张三就会因“重伤”二字被请进“宫”中。由于胡所长能如此熟练的驾驭法律文字,虽然暗箱操作,实则天衣无缝,胡所长就被誉为铁面无私、秉公办案的好民警,就年年被评为先进个人。二oo三年夏天,胡所长因办案有功,被正式任命为副所长。接到任命书,他就急急跑来找王艺文测字。他想让王艺文测测他何时能升为正所长。因为他知道,副所长只不过是过度一下。
王艺文被胡所长请到了一家豪华大酒店二楼的一个高级包间里。名烟,名酒,名茶;上等的美味佳肴。陪同胡所长的还有他的两个部下。酒席间,两位部下点头哈腰,不停地向胡所长敬酒,祝胡所长官运亨通,一路升迁。看上去一点不像在请王艺文,倒像是在给胡所长举行荣升庆功宴。胡所长是酒坛高手,酒量特大,酒胆也大。三杯酒下肚,天是老大,他是老二;三圈酒喝下来,他是老大,天成了老二。他对王艺文说:“我这个所长就是喝出来的,酒就是我的开山炮!在晋京还没有能难住我的事,喝!”说着就几杯酒下肚,又几杯下肚!两位部下在一边奉承道:“酒量有多大,官就能做多大!”“说得好!”胡所长喝得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对两位部下的话大加赞赏:“酒是开路先锋,只要能喝出关系,喝出人情,就喝出了财运,喝出了官运,就能喝出个正官位来!”说着兴致大发,掏出钢笔在左手心上写了个“开”字,然后把手伸到王艺文面前让王艺文测:“看看吧!‘开’,开运的‘开’字,官运如何?”王艺文抓住他的手,端详着说:“从表面上看,‘开’字有抬脚迈腿之像,好像开步走的样子。但仔细观察,‘开’字乃‘升’字不开口,像‘升’但不是‘升’字,想‘升’却‘升’不起来,‘开’字是一个守本分的字,不宜乱闯乱撞;再细看,‘开’字又是半个‘刑’字,‘刑’就是‘刑罚’,相当不利。由此看来,你没有官运,怕还有官灾。”胡所长“嗖”的一下将手抽了回去,脸“唰”的就变了颜色,匆匆从兜里掏出任命书,“啪”的甩在桌面上,用手“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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