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明兴彩烈地到百货大楼的间儿里购置齐全，坐了车就到金瑛家。把东西放在金瑛的床上说：“金瑛，我说过给你买火红火红的，看看咋样”金瑛见着当然兴。金婶见女儿兴，忙给金珏使了个说：“金珏，帮妈买菜去，今儿个给大奔儿包饺。”

屋里只剩下俩人，郑明反倒有些不自在，狠了狠心坐在金瑛的边，搂了她，把埋在她的前喃喃地说：“黑儿，你持住，我估计过了年沈那边就可以开展业务，咱这买卖不便罢，只要一，毫厘之间就可以彻底翻。到时候送你去大连，那地方冬天不冷，夏天不，咱北方人还待得惯……”金瑛幽幽地打断他说：“郑明，谈儿别的行不行”郑明问说：“说啥你想听啥”金瑛说：“谈你、谈我，谈小时候。”郑明说：“那还不简单!你小时像火柴杆儿似的，我后来见你时都奇怪，你啥时候这么丰满……”金瑛问：“啥是丰满”

如果郑明知这一次他和金瑛是最后一次在一起的话，相信这八岁男孩儿一定会有更激烈的举动和更让人心碎的场面。其实，这时节金瑛早已经把死亡看得很淡，这不光是那生不如死的病痛折磨；还有另一件就是她想开了，觉得自己差不多已实现了人生的价值：有个好工作，有过好丈夫，连儿时的秘密愿望也实现了；生活又把她儿时的偶像大奔儿郑明也给送了来，改革开放后好歹也过一回大老板，百万元以上的钱也赚过。只是留了个缺憾――没过一次母亲。正自思想间，见郑明那里早就不唱了，一不眨定定地看自己，不由得绯红了脸，过来亲了郑明一说：“郑明，你看我现在还漂亮吗”摘下自己的帽来给他看，说：“发都掉光了。”郑明嘻嘻一笑说：“好看!”金瑛说：“你说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郑明说：“我有理论据。”金瑛说：“又瞎白话。”郑明连忙说：“你听我把话说完，这是一个笑话：说意大利有个大雕塑家叫米开朗基罗，他死了以后去了天堂，上帝对他说：‘老米呀，为了谢你对人类的贡献，我决定满足你一个愿望，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其实那上帝是心疼他的才艺，想再把他回去。可这老米却说：‘我活着的时候见过一尊塑像叫维娜斯，她可是比我的大卫还漂亮，只可惜了她没有胳膊。如果你要是能找那个维娜斯的原图来，我把她的胳搏给补上，让她和我的大卫成一对儿那该有多好。’这上帝叹了一气说：‘唉!真是命里该着。’自己本来想给他一纪寿，让他回去靠自己的名望儿资本享享福，可这呆到天堂里了居然还想着雕塑，有心想驳了他，可自己有话在前，只好又提醒他说：‘老米呀，其实你是路过我这里，你的归宿是我隔的地狱，你看……’那老米想都没想就说：‘我说老耶，你是不是说话不算话，还是你这万能里有份’这上帝一听，当时就火了，心说这混账王八羔，居然敢怀疑我假又一想算了吧，人间里这帮心灵大师们都这副德。于是忍了不快，故作不以喜、不以己悲地从袖里拿一张图纸来递给老米。这老米一见，当时乐得连抬纹都开了，别了上帝就叮叮当当地起来，还真别说，那俩胳膊得是栩栩如生，这老米又去找上帝说：‘老耶，你还得帮我个忙。’上帝问：‘还帮你啥忙’‘你得帮我去法兰西国的卢浮，那维娜斯现在在那里。’上帝又叹了一气说：‘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这就陪你去一遭。’俩人一块儿驾了祥云到了卢浮，穿墙越的就找到了维娜斯。这老米临活之前还对着塑像念叨了一番，说什么请人儿忍一忍，不会很疼之类的话，听得一边儿的上帝暗暗窃笑，一边说着就给维娜斯安胳膊。忙了壹陆十三遭，总算是忙完了，了上的汗坐下来想歇歇，顺便看看自己的手艺。哪曾想刚一抬，就见这维娜斯杏圆睁，怒气冲冲地冲他挥起刚装好了两只手左右开弓地扇了他俩耳光，一边嘴里还不三不四地骂：‘你他妈的八嘎，谁他妈让你丫的多事’……”

“这还不好说――郑明放肆地去摸她，说：“这就是丰满。刚见你时觉着你像一个人，想来想去想不起来，后来才想起电影《红河谷》，你像那个藏族公主，连嗓音都像，不过你比她要丰满。”金瑛牵了郑明的手说：“郑明，给我唱个歌，小声儿，唱那首《牵手》，会吗”郑明回说：“当然会!说实话，我烦唱这歌的那台湾歌手，可不知为啥自打她唱了这首歌之后，却觉得她可的。”清了清嗓便低低地唱：“因为着你的，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也动，又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儿来，低了要哭，忍了半天才忍回去，回屋里去写了张纸条拿给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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