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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公元二○○○年的钟声刚刚敲过,郑明接到了一个让他即喜又忧的电话。电话是贾春颖打来的,告诉他有金瑛的消息。郑明连忙刨根儿问底儿地打探,贾春颖却欲擒故纵地回说自己在丛氏大骨头饭庄里等他,称电话里讲不清楚。郑明知道这老同学的意思,心说这老同学啥时候变了属相改属狗了
来不及多想,郑明躲过老婆的目光,编了个理由来到贾春颖说的丛氏大骨头饭庄。上了楼问服务员,不等服务员答话,见小走廊里走过来同学贾春颖,忙上前问她说:“你在哪间里吃饭也不说清楚”,贾春颖说:“你小点儿声行不行”郑明见这酒店里静静的无人一般,连忙禁了声跟在贾春颖的后面,边走边自思:这酒店看来不怎么着,咋的冷冷清清……及至走到最里间,开了门进包间儿,当即怔怔地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包间儿里只一张桌子,桌子的边儿上坐着金瑛和她的妹妹金珏。
贾春颖推了郑明一下说:“咋的不认识见了面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郑明三步并做两步窜到金瑛的身边,全然不顾了其他人,抓住金瑛的手,一连串的车轱辘话想也没想就飞了出来:“你上哪里去了你的房子咋卖了他们都说你病了,得的是啥病呀你咋不说一声卖了房子你住哪儿你的病咋样了你……”一边儿坐着的金珏见郑明语无伦次地说话,眼里还包着一包儿水儿,心里自是感激郑明,知道他心疼姐姐,连忙插嘴说:“郑哥,你轻点儿。”郑明这才知道自己的手劲儿挺重的,擦了一把眼睛静下心来仔细看了一回金瑛:眼睛比从前小了不少,胖得早没了往日的风光,可也白了不少,不知为啥在屋里还戴着帽子,心想大概她怕冷。他哪里知道金瑛得的是一种血液病,叫红斑狼疮的,正用激素,人不但胖,还掉头发。金瑛也是真够倒霉的,刚刚见妹妹金珏好一点儿,自己又住院。好心大夫干坏事儿,上赶着给她输了一回血,也不知道是谁的事儿,凭白的就添了这么个怪病。金家本想告,可古冬来却碍于朋友情面没法深究,倒是医院负责任,查来查去查到了血上,又与血站打关司。金瑛对这类事儿烦透了,自去天津看病,古冬来又事无巨细地安排,可是无力回天。治了一年的病,又把房子给治进去了,金瑛又不愿待在医院里等死,只好搬回父母的老房子里。弟弟百超把父亲接过去,留了母亲和金珏陪着金瑛住在一起,天天在家里吃药打针。金瑛知道自己这病是早晚的事,心想趁着自己还明白,再见上郑明一面,也不知道他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心里惦记着是回事儿。打天津回来之后,养了一段时间,刚刚有一点儿起色就想让妹妹给郑明挂电话,可又一想还是算了吧,自己现在这模样还不如不见的好。正在犹豫,那天金婶去交电话费,在收费间里遇见了同来交费的贾春颖。贾春颖问及金瑛,这才知道金瑛已经回来了好些日子,她也是个急脾气,交完了费就陪着金婶儿来家见金瑛。见了面叙了一回话后告诉金瑛说郑明正找她,还给自己留了电话。金瑛听了自是感动,可感动之余又对贾春颖说:“算了,还是不见的好,我现在这个样子,那傻瓜见了肯定难受,别再误了他的正事儿,况且我现在这样子也不好。”摘下头上的帽子给同学看说:“你看,头发都掉光了,也出不了门儿。”贾春颖说:“这时候才看朋友,你俩好一回,也应该看看他的真心。辉煌时他鞍前马后的,倒霉了却不见他的影子,世上哪有这种道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给你安排。”说着竟自做主张地安排。谁知金瑛当晚又发烧,病情加重,差一点儿没过去阳历年。又稳当了一阵子,金瑛也想再见郑明一面,又给贾春颖打传呼。贾春颖安排完毕,又找了车,想给郑明一个突然袭击,这才有了饭庄里的会面。
四人在饭庄里的这顿饭足足吃了有三四个小时。金瑛几乎没吃什么,留了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的金珏也没吃好,只顾着围着姐姐转。贾春颖的胃口倒是不错,郑明一边喝酒一边给金瑛讲厂子的事,还拿出来沈阳那边给印的名片儿来显派,贾春颖也要了一张。吃罢了饭,贾春颖又叫了辆车,几个人送金瑛回家。郑明见这梅里斯的蛤蜊不但酒喝得好,还挺能搭勾,居然找了辆4500来拉他们,想找机会侃几句,见金瑛那里又望他,忙禁了声。
从金瑛那里回家后,郑明越想越不得劲儿,自己又偷偷跑去一次。见金珏和金瑛都在,连忙把金珏叫到厨房里来偷偷问话,他自己想给金瑛买红内衣红内裤之类的物事儿。这马上快到阴历年了,这一年是龙年,郑明自去年冬天就记着这事儿。金珏说:“俺妈早给买了。”郑明说:“我应该给她买一套,好妹妹,就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只要把她的尺寸告诉我。”金珏听郑明说这话,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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