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三叠四地走了，传呼都丢在了家里。旁边人起哄说：“大洋，你的小女婿是不是让你给累跑到医院看肾去了”三立答腔：“我老公的肾好着呢!不信哪天把你的小媳妇儿领来，保证让她三天起不来炕……”

郑明心里有事，无意听众人的二人转小帽，忙打过招呼要走，一脚下去，踩着了的棉一般。低一看，是四嫂家那只似羊羔般的狗“盲”。那狗正趴在地上的凉睡午觉，盛怒之下正要起呲牙，一看是常喂他的郑明，忙又哼哼着换了个地界重又它的梦去了。正洗衣服的四嫂告诉郑明：“老苏病了，前几天连拉带吐的差儿没过去，你还不去看看”郑明闻听忙直奔老苏租住的房而来。

老苏的病是打吃药上得的。那日觉得不舒服，想去自己单位指定的医院看病，想想家里还有一些个医药费的票没报，每次报销药费都得往返单位十几次，还不一定报得成，自己又没什么大病，脆到药店买些药胡吃些就成了，哪曾想没吃好反倒吃得上吐下泻，明白人一看，知是假药。又害得四耗起个大半夜，发动了租车把老送到医院，这才又把老命拣了回来。郑明到得老苏屋内，老爷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问候了没几句，尉迟敬德般的宋老大打外来，手里拿着下酒菜儿，一见郑明，那脸上拉得老长，鬼儿们都退避三舍的样。

“哟，大奔儿来啦!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忙三火四的时候不见你大老板的影，消停儿平稳了该喝酒的时候你倒还记着来。”郑明闹了个半红脸儿，忙解释说不知老爷有病，老苏又在一旁打岔：“老大，你别冤枉郑明，他早把他的什么呼号给我了，是我不会使，怨不得郑明。”郑明忙又去四耗家的杂店添上了几样下酒菜儿，门才知门的麻将局已经散了，三也不知去向，想必早回家了。见与儿倒班的四耗站在门，拉着一同去老苏家喝酒，四嫂在背后赶着骂：“死你们这些个醉鬼。”二人假装没听见，郑明一边走还一边笑着打岔：“嫂放心，误不了四哥的夜班车。”当下四人凑上一桌，一边吃一边山南海北地侃一通，这年月除了妈是真的，恐怕真货难寻。郑明突发慨说：“如果能发明一印刷厂复制不来的商标就好了，不但可以赚钱，还可以解气。”宋老大一盆冷隔着桌就扬了过来：“你消停儿一会儿吧，你的破字贴还没让你受够是不是”老苏却赞许：“从理上是可行的，极必反。从理上讲，咱的老祖宗早就变着法儿打过假，如果能在这方面努力的话，肯定会是门好生意，不过难呐。”郑明知这苏老爷原本是沈某研究所的研究员，支援三线的时候来到齐齐哈尔，在化学研究所退休。郑明自打结识了苏老爷，没少在这方面获益。当下嘴上不说，心里却数开了小九九。

喝得多少有些小发懵的郑明返家的途中，听得腰间的呼机响，忙停下来瞧，是个陌生的大哥大号码，即找了一间电话亭回话。一听是金瑛，当下又觉得自己矮了不少。要知那时节的大哥大得万余元一且使用费用昂贵，有不少主儿拿着大哥大到找电话，被一些好事的编排个笑话来，在东北行了好一阵。

电话里的金瑛还是那么慢条斯礼地说话。

“大奔儿，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

“我寻思也没什么事儿……” [page]

“没什么事儿就不兴问候几句你呀，越活越回陷了。上次你说的你能印刷，能不能给儿活”

“没问题，啥活”

“也就是印儿传单，再印儿致一些的菜谱之类的。”

郑明听罢暗暗叫苦，外行人觉着印几张传单之类的没什么，可印刷行怕的就是量小。好比几万元成一双鞋模，却只了一双鞋，这鞋该如何定价印五百张和五千张的价码差不多，可老同学第一次张嘴，又不好回绝。也罢，上次在火车上已去，只好答应了。心里想着，嘴上也就豁去了，回说：“行，没问题。”

“那好，你到客运段门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