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你听说过那个笑话没有”

厂长存心想逗郑明说话。

“什么笑话”

“说是闯关东的爷俩，在咱们东北地，你知咱这地方和南方不同，一垄长的有十来里地。那年也不像现在有‘东方红’、‘康拜因’，秋收全靠力，这小的着着喊腰疼，老骂他：‘你他妈的，人得七十二岁才长腰芽，老还没腰呢，你倒先疼上了!赶快活。’儿指着腰间问：‘爹，那这地方叫啥’‘啥叫当间儿。’完了活儿，渴得要命，老忙问儿：‘小，你把咱带的放哪啦’儿趴在地垄沟旁的草稞里也不抬：‘在当间儿呢。’老看儿累得那个熊样儿，不忍再指使他，自己往地当间儿走，找了半晌也找不见，回来问儿：‘你把放哪儿啦’儿站起，指了指腰间回答：‘这不在这当间儿呢吗’”

郑明还是傻呆呆冲着自己前儿的茶杯发愣，连厂长那著名的笑声也没听见。

服务员小红端上一盘炝菜，是洋葱丝拌豆付丝，看郑明那油光光的大奔儿和呆滞的神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郑大哥，你要的斗私批修。”顺便把桌上满满的一杯白酒往郑明面前挪了挪。

“郑明，你还等啥呀，等照相呢么”

厂长自顾自地端起酒杯来了一小：“我说咱们是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郑明明白厂长的意思，他们之间喝酒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杯白酒一定是三必见底儿。连忙端起酒杯也来了一大，吃了一“斗私批修”。

“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当然也希望是虚惊一场，大不了多跑些冤枉路，可我怎么却有一外甥女打灯笼――照姨(疑)的觉。”

“你还怀疑谁我吗厂的那儿周转金几乎全都在里面，现在要是来了大活都不了，上要到十二月末，一晃就是新年。我这二十多年来的光辉形象是小事儿，如果真像你怀疑的那样，我看咱也段广告词儿吧。人家什么农用车买回来不到半年本儿就回来了，咱们可倒好，不到半年，本儿全去了。”

“这个吴盛有，真是他妈的无生有，无中生有，像一样，无影无踪了。”

“正犯走了，不是还有家属在嘛!郑明，你也别太过虑，兴许人家真的是奔丧，过些日就回来了呢。”

“但愿如此吧，厂长，我想再找上赵主任去一趟大庆。”

“他呀，前几天调走了，临走给我留了个传呼。”厂长从兜里掏一张纸来递给郑明，“有事儿打传呼联系他。”

“调走了我咋不知”

“你是人事的”

“不不，我不了他这人事，可是厂长你知，我这些年的积蓄全在这大庆的货里，如果要是事儿的话，那我可是竹篮打一场空了。别到来闹个辛辛苦苦半年，终于回到了解放前。”

“你回到解放前咱这企业在这一片儿也是有儿响当当的光辉形象，我这了二十五年的厂长也从来没过太大的漏，相信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况且即使是有事，咱们也可以采取相应的办法嘛，上次我和你说过的那句话不是就叫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嘛，嘿嘿……”

郑明忍不住了：“哈、哈哈……”

服务员小红撩起门帘来好奇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