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庆市场，遂忙三叠四地回了大庆。取款付帐，又请众人在大洒店吃了几桌，算是给大丫下了订。赵老师滋儿滋儿地又得了八千，自是喜上加喜。席间看见吴老板与自己妻亲妮也故作雀朦儿，心说：就凭你小的狗样儿也想当我媳妇儿的老铁，恐怕来世再修吧。哪知上厕所方便的功夫回来，吴老板已与妻达成协议，吴老板笑眯眯地告诉他自己要在齐市开个分店，就请贤夫妻帮忙，到时四六分帐。不用问，一看妻的脸赵老师就知，自己的帽上又得添一儿绿了。

郑明对赵老师的这些行动当然是一儿也不知，昏昏沉沉地在家呆到月底，想想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儿。翻翻日历，历年又快到了，叹了一回气给厂长打电话，约在苦孩饭庄见面。

离着火车站不远，向北一直到三○一国，是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国由东向西经过这里的时候，与南北走向的加北铁路又形成了一个十字叉。叉修了一座桥，人们习惯地称它“桥”。在桥的南测，挨着站前大街上的那个通岗旁边儿，有一家不起儿的小饭店，店名“苦孩饭庄”。听说老板是林区来的，当年过盲，没爹没娘的一个人折腾到后来居然在市里混上了一家独生闺女，自然上赶了上门女婿。五倒六羊地几年过去后，竟开起了饭店，并且红红火火。这饭庄的门面修饰得如同林区的小木屋一般，外墙上还零零散散地随意挂着几串辣椒、几穗苞米，在以灰的混凝土为主调的城市当中显得特别的众。冬日里正午的光正透几丝意，不过雪后的城市尽比平日里了许多，但还是晃得人睁不开。

郑明自打和甄厂长结识到现在，经济上的、工作上的事儿多半在这儿的包间里办，他还戏称之为“常委会”。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在商品经济扑天盖地、一一地吞吃掉过时的计划经济后的九十年代，每个人的秘密似乎都多了起来。秘密嘛，当然是知的人越少越好。并且南风窗自打开之后，如北伐军讨逆一般横扫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人们之间过去的那清如、明如镜的工作关系变得不那么透明，继尔脆变成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关系。所以郑明和甄厂长相互间的小型“常委会”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其实有时候理便如此这般的简单，只要你想得开。

小店的内也是别有天。且不说墙上挂的那些农家院里的玩意儿，单是现如今所有的买卖家们供奉的财神老爷赵公明，竟然被老板换成了泽东主席的塑像，并且左右还着长明灯。问老板，老板还振振有词：“赵公明保的是大财主，主席才保俺们穷人家。”还真别说，这老板的生意反而火。那些个里里外外忙活的服务员小丫们，被老板打扮成八旗弟们养的胖丫一般，喜气洋洋地内外穿梭忙碌着。吧台上那架铮光瓦亮的老式留声机正播放着中国人民既熟悉又有些陌生了的歌曲：“太最红，主席最亲……”

听着很是亲切。

看来这些孩们并不苦。

郑明的心里可苦透了，满嘴里起大泡不说，连着几天都觉嘴里像是着个猪苦胆。平常每次到饭庄来，郑明都是从前堂到小包间里里外外瞎忙一通，从端茶倒到后厨端菜

都是他轻车熟路的地方。久而久之，饭店里从服务员到老板都不拿他当外人儿。可是今天甄厂长陪着他喝了半天的茶，还未见服务员上菜，知是郑明发起呆来给忘了，忙喊服务员：“小红――结帐!”叫小红的服务员笑咪咪地跑过来，低声说：“甄厂长，您还没菜呢!”甄厂长回敬：“可也是，你们这买卖兴隆了，咱们也混熟了是吧俺们在这儿茶都快喝饱了，你也不说搭勾搭勾俺们，不结帐走人你这还住宿是咋的”服务员连忙把那粉嘟噜的小脸儿凑近甄厂长的肩，喜鹊般的语言一弯儿也没拐直接钻甄厂长的耳朵里：“对不起厂长，今天郑大哥可能有心事儿，没安排好，这也是俺们的错，您上菜，我到后厨去给你们走后门儿，一定先给你们。今天人多，又赶上了饭，您是老主顾，一定会谅俺们的难。店里又新添了一样特菜，叫‘祖国山河一片红’，要不要尝尝”

甄厂长笑了，那独特的笑声冲了单间，也把郑明从茫然中拽了回来，嘴：“给我来盘斗私批修，外加老三篇。”这饭庄的老板大概过去“选”学得好，把好多的菜名都变成文革时期的时词儿，这也是这家小店的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