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斌试探地问：“这阵在哪儿，岳母她们都好？”

杨万利叹气：“说来话长，当时为了躲兵灾，跑了几，唉，那儿是家？没办法，暂时把她们寄住在你二岳母那儿，中总算还有些积蓄，权且住下。那儿又是解放区，各方面都很好，等家乡平安后，再回老家吧。”

“好哇。”李承斌满脸堆笑地说：“咱家无旁人，解放后薪又不扣了，价也平稳，生活虽不宽余，也还过得去。”

杨万利到是很随和的一摆手：“天冷，炉边坐。”

“多不懂事。”李承斌抱歉地说。

江城联络员，送一份情报和行动计划给毕哲峰，让他转陈寿延。并通知，将有一要员与他接。

杨万利见问，烟油脸一阵痉挛，哈哈一笑：“傻孩，我咋会跟着他们走？在易场上，还没吃够国贼的亏？实是当时兵临城下，不明###宗旨，慌慌躲了些日……”

“承斌，你知，二岳母那儿是个穷乡僻壤，在城里住惯的人，时间长了，真要闷病来，家乡又拉锯似的不平静，想在这儿住段，你看……？”

“看这孩，一事理不懂，那是外公，快叫。”李承斌用手把她的小脸往杨万利那儿扭，小佩却越往他怀里，好象对面坐的不是她外公，到是只吃人的狼，吓得连脸都不敢从他怀里来。

杨姣梅从没象今天这样兴。别瞧她三十挂零，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圆圆的粉脸儿，涂得白中透红，弯弯的月牙儿眉下，一双杏顾盼多情，波浪式云发披肩，越发衬柔波似的态。束得细细的蚂蜂腰，脯愈显隆起，随着走动，富有弹地耸动着。今天，特意换了的旗袍，忙里忙外，跑跑。见李承斌拿着支烟呆呆脑地愣着，启朱，飞莺语，似讥讽，又象调情，吐滴滴话儿：“承斌呐，大不认人啦？还痴愣在那儿啥？”

中午，李承斌回家吃饭时，一门，他愣呆了，屋里现了位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杨姣梅朝思暮想的父亲，早随匪军逃窜了的岳父杨万利。不由冒冷汗，颤动了下嘴，没发声来。

“不能怪她，见的少嘛。”杨万利解嘲地一笑，不客气地先动了手。

“关于吃喝，上还有几个钱。”杨万利扁平的嘴一呲，满黄牙。

杨万利说着，随手递给他一支烟。

李承斌心里不由动了往事，你那威风劲儿那去了？大概梦也不曾想到，还会栖于你这个“没息”的门婿檐下吧？当年只害钱少，恨不得把全城的财富攫为己有，而今呢？还不是人去楼空？他想，嘴上讲还有些积蓄，不过是这些市侩卖面。他竟为自己不问世事的人生哲学沾沾自喜，宦海风波，世情险恶，胜王败寇，何如安度此生？于是说：“等会儿给你报去。”

女儿小佩尾随着跟来，杨万利正要抱她，一调朝李承斌扑去，瞪着双受惊的小黑，望了杨万利，李承斌怀里。

李承斌怀着颗忐忑不安的心，摘下上旧帆布雨衣，重打量杨万利时，见他并没多少变化：颧尖腮，耸肩垂爪，满脸烟油，一架枯骨，秤锤鼻蛤蟆，活丧门星样儿。外罩一半新不旧的呢服，对这个“不求上”的门婿，似比从前客气了。刚坐下，没容李承斌开便攀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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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斌苍白的脸有些不解：“不是听说岳父跟国军逃走了？”因为他清楚，杨万利的二姨太远在千里之外个小镇上，既然上那儿，何必匆匆窜逃？对于李承斌这样一个不谙世故的人，当然悟不其中奥妙。

“吃饭吧。”杨姣梅打断两人谈话，端来丰盛的饭菜，喜滋滋走来：“有话吃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