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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俗话说:有心拜年初一二,无心拜年初三四。过乡过里初五六。大年初六,夏雨来奉了母命到溪东向姨母拜年。溪东与龙湖只一水之隔,因搭渡不便,夏雨来一年也难得过溪东一次。夏雨来一早便到渡头等渡船。此时正值严冬,过江风有浊骨之寒。夏雨来竖起衣领,拢起双手,背朝江面坐在一块石头上,侧头看那边码头已经等了一排船。看来船老大是个好利之人,大年初六就迫不及待开工了。此时晨光初照,那船中休息的船工也都起身走出船仓来,对着朝阳伸腰挥臂,熙阳落在船夫们身上,映着他们的粗胳膊粗腿,显得如此和谐,让这江面有了种暖暖的生气。夏雨来一时间诗兴大发,正想口占一绝,却见那一众船夫互相招呼着都转头朝这边看来,夏雨来转头看时,却原来是一女子走向渡口来。这女子与夏雨来年龄相若,人长得容貌秀丽,梳一根麻花长辫,穿着绿袄红裤,更映得她如清水芙蕖般灵秀动人,看她打扮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那帮船夫平时在码头见些长相洗衣妇女,都要出言戏弄一番,见了这般清丽的女子,那肯放过,一个船工便开声说:“阿妹,你要去哪?阿兄娶你去。”说话却是潮阳口音,潮阳方言将“带”说成“娶”方言表达的不同,使他们经常在潮州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姑娘听了,脸一下涨得能红,把身子转过去,背向着码头。那此船夫却还不肯放过她,别一个喊道:“妹仔、妹仔你生得真够雅。阿兄娶你到船上孵鸡仔。”
那姑娘被羞得,只无奈这渡口无地可藏身,只能盼渡船早点开来。那边听到有人在喊叫妹仔,船仓里的船工们都出来了,一群人立在船上,对着姑娘起哄。把姑娘羞得脸如火烧云。夏雨来实在看不下去,便起身来,走到码头立在岸上对那些船工们说道:“你等都是出门讨生活的人,何苦如此戏弄人家姑娘。”
船夫中有人问道:“你是何人?要你来管这闲事。”
夏雨来说:“你们竟如此蛮横,须知我龙湖乃礼义之乡,我们乡里的姑娘那里容得你们如此戏弄,我要见你们船老大。”
这时从一船里出来一人,说道:“你干嘛?我们行船的人就这样,又没人去解她的裤头。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看来这人就是船老大。夏雨来见他言语粗鄙,实在是跟他说不通,无奈只好回头走到渡口。那群船夫得起意来,更加肆无忌惮地胡言乱语。幸好这时渡口的人多了起来,其中一个妇人见那些船工说话越来越不堪,便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这群水鬼,上世为人做恶,今生才要罚你们在这水上漂。你们还不知死,在这里乱嗅。”
这妇人一骂,船夫都把目标转到她身上。骂说她:“你这老娼,你是不是痒痒了想操啊,你上船来。我们操翻你。”
这妇人大怒,从包袱里取了把剪子出来,就冲码头跑去,这边几位汉子忙住她,一齐备骂那些船夫。那些船夫还想还口,船老大见势不妙把那些船夫喝回去。毕竟他们是在人家码头谋生计的,那敢过分嚣张。此时渡船也已靠了渡口,众人便纷纷下船去。
那妇人站定以后又对那姑娘说道:“遇到这样的狂狗,你就要凶,狂狗最怕老竹槌。你一凶他们就退了。他们出门在外的都带着眼睛识人呢,是看你老实害羞才敢这样欺负你。”
那姑娘低头说:“他们说话难听,我那敢应他了,便是这位阿兄刚才过去跟他们理论都说不清呢。”说着拿眼睛偷偷看了夏雨来一眼。
那妇人道:“跟他们说什么理?”说着也拿眼看了夏雨来一下,说:“看上去象个读书人,嗯,书生大白仁。”
这一句话把个夏雨来将得无地自容。旁边有个汉子说道:“阿婶,话不可这样说,俗话说:有时星光有时月光。读书人有读书人的能耐,我们种田人有种田的好处。凡事讲理是对的,可讲理要看是对着什么人,有些人你就得跟他们凶。“后来这话却是对夏雨来说的。
夏雨来正当争强好胜之年,向来智谋又多,大年初四头趟出门便受这野妇农夫教训,心中又羞又怒。但也知道他们教训的对,心中实在无可奈何。此事的罪魁祸首自然便是那些码头船夫。既然这两人都说了,对这些狂狗就得用老竹槌,他偏偏就不用,他是读书人,他要用智谋来收拾这帮家伙。
船过溪东靠近渡口,船夫放下踏板。众人都先后上了船,这时船里只剩下夏雨来与那姑娘。夏雨来见那姑娘低着头好样子是想让他先上船,于是便踏上踏板走上岸去。这溪东渡口却与龙湖那边的渡口不同,龙湖那边的渡口在江堤下,是用石头码起来的一个小码头,船靠岸踏板一放,人从踏板过脚不粘水不带泥。可这溪东的渡口离堤岸还有百来步远,船是搁在水里,走下踏板还须再趟一段浅水,过了浅水还有几十步的海滩要走,这沙滩表层上,却还覆盖着一层软泥。夏雨来立在踏板的尽头上,看着前面的渡客都脱下鞋袜,光脚趟过浅水踩着软泥上堤去,一个个脚上都粘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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