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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2/3)

说到这里,他狂饮了一酒,酒瓶里消去大半。

“白天,”他终于说,“那边有个豆腐店,的豆腐脑特别,我俩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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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酒,他却一连喝下三瓶啤酒,又要来一瓶。整个过程中,我们几乎没说一句话。

我首先走了去。

他有些失望,挖了一勺豆腐脑送嘴里。他一直在喝酒,这是吃第一勺豆腐脑。红油留在他的嘴角,他浑然不觉。其实他是一个很整洁的男人,如果只看他的样,不听他跟女同事开的那些玩笑,你完全可以把他当成涵养很好的绅士。 [page]

侍者又拿来一瓶啤酒。这是一个从基斯坦来的侍者,个儿瘦,肤黝黑,非常腼腆,对汉语和中国人的陌生使她异常张。

“你看到了吧,”他指着侍者的背影说,“她那么远跑来,到这鬼地方的一个小豆腐店里当服务生,天知是什么原因!人与人之间,谁真正理解过?又有谁愿意去理解?……谁没有故乡,啊,谁没有故乡?可那个服务生却背井离乡!我的一个朋友跟她一样,几年前离开了重庆,到广东去开饭馆,去年我去广东找他的时候,才知他在广东不过呆了一个月,就跑到南太平洋的原始丛林旁边开了家旅社,去那里的人不多,他能赚几个钱?他不得不整天跟那些远离文明几千里的土人打,不得不跟他们一样学会野蛮的生活方式,他把女人带去了,可一年之后,他女人得病死了,据说是麻风病!你能说这是为什么?刚才那小女的家背景我不知,可我的那位朋友我是一清二楚的,他家境良好,中毕业就跟父亲学生意,在重庆很能赚钱,为什么要跑到南太平洋去?他的故乡是重庆,他心灵的故乡是不是南太平洋?白天,我知你读的书多,你能给我解释清楚吗?”

“她离婚了,离五年了,”他悲戚地说,“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那个男人一脚蹬了她,她不仅不恨那个没心肝的家伙,还越来越他。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包括你也不愿意,而她是希望找一个人述说的。她是女人,她不怕被人同情。”

到了街上,我到背后有一个人始终应和着我的脚步。转过一看,是男同事。

他朝我笑笑,并不说话。

我觉得自己上的某一被他的话螫了一下。

他盯住我,像要用他的光把答案从我的脑髓里挖来。

三个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酒!”他大声吆喝

我的男同事从她手里把酒瓶抢过来,侍者匆匆忙忙地鞠了一躬,离去了。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使我

直到把第四瓶下去,他才红着珠看住我说:“她离婚了你知吗?”

“当天晚上,”他右臂一挥,抹去了窜胡须得他很的酒,“老回家的当天晚上,那狗东西(我是说她的丈夫)把我和另外两个人找到他家里,说是庆贺他岳父服刑归

下班时间一到,我站了起来,发现女同事睛红,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原来她一直在哭。男同事则格外沉地坐在位置上。

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更不值得大惊小怪,因此我非常平静地望着他。

可是我不能让他满意。我像傻瓜似的看着他扭曲的脸。他已经绕了很大一个圈,但我听懂了他的话,并为此而震惊。这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回报了。

的心了下来。

他回家不是这个方向,我知他是特意跟我来的。他的用意非常清楚,就是希望我去给主任解释。我心里很反。如果他不来找我,我会尽力而为,他主动来找,我就特别反。不怎么说,在办公室事来,都是有失面的,何况是在工作时间。

“就说她——”我知他是指我们的那位女同事,“你如果了解了她婚姻的故事,一定会作呕的。她二十一岁的时候,跟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结了婚。我得承认,在结婚之前,那家伙很她,为了把他追到手,他狠心地把自己左手上的边指拇剁去了。因为她的父亲打死不同意这桩婚事,有一次他来找她的时候,她父亲说:‘你要真她,就剁断一指拇!’他二话不说,冲厨房,只听砰的一声,来的时候边指拇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她尖叫着跑厨房,发现那截断指摆在案板上,跟一截没什么区别,当场倒。老吓得目瞪呆,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残忍。对自己这么残忍的人,对别人哪会有柔情?更加不同意女儿的婚事了。可是不久,老因为一桩经济案被捕狱,被劳教了三年。他监狱半年,老婆就去世了。三年刑满,女儿早已结婚,丈夫就是那个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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