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我本不想理她，因为我从她楚楚可怜的神里看到了肮脏的冉带。

“找我有事吗？”

她的冷漠和庄严引了我，我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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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

我也不会这么失态。我把小说一扔，站起来拉亮了灯。

要是我能继续若无其事地读下去，我和桑妮关系的发展，恐怕是另外一结局，可是我再没有被书中的故事所引。我分明知这时的沉默是一场战斗，谁先开，谁就认输。

她放在膝盖上的修长的手指一阵颤栗，“你想怎么办？”

“自己去端张凳来吧。”

我又坐回到椅上看书。开灯不是为了她，而是为自己壮胆。

我最终没能耐住。

尽我没回，可我分明看到了浮在她脸上的讥讽的笑容。她走到我的边来，以漠然的语气说：“座位也不给一个？”

“结婚的那天晚上，你突然尖叫说‘这是不公平的’，你一直拒绝向我解释个中原因，今天可以向我说明了吧？”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了？”

“我不解释你也应该明白的了，”她闭上

我用力地握了握手，以便让自己的骨节松弛下来，然后坐回到椅上。

但我克制住了。我已经打过一个女人的耳光，时隔不久再打一个女人的耳光，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了。我对女人的了解极其有限，但我到了青期的时候，就知尊重她们，直到现在也没改变这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敬的情怀。我记得英国一个大作家在他一本书里说过，女人可以原谅男人给予她的痛苦，但决不能原谅男人为她的牺牲。当时看到这句的时候，我武断地认为那个作家是个半人半兽的家伙，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只是带上了许多怀疑的成分。或许那个作家是对的……然而，我大概天生就是一个不值得女人记住的男人，否则新婚之夜也不会被妻在大上扎上果刀。

她打开椅，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坐下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她为这次谈话了心准备，她的发梳理得一丝

我动了动，与她面对面，冷冰冰地说：“也可以这么讲。”

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我从来也没认真想过下一步怎么办。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有些慌。

“很遗憾，我更没有这个打算。”我淡然说。

“你有三条路可选，”她凛然地望着我说，“第一是杀了我，第二是跟我离婚，第三是把我留下，慢慢折磨我。”

她想找位置坐下，可是没有她的位置，书房里只有一把转椅。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她断然说了这么一句，长时间地不言声，像看自己上突然冒的一个恶疮似的瞧着我。“跟我成为真正的夫妻！”她终于说。她的脸上漾起嘲疯的微笑，好像跟她成为真正的夫妻，是她对我的恩赐，同时也是我的妄想。

不，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脖颈上着银光闪闪的项链，穿着连衫裙，只雪白的小臂。整个看上去，她像一个威而不怒的贵妇人。

她去提了张翻板椅来，“不看书行不行？”她见我睛又盯在书上，这样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我几乎想掺她一耳光。

“我只想清一个事实，”我站起来，慢吞吞地说，“你刚才说我什么都知，其实不是这样，我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我走到她面前，由于我居临下，神情冷酷，她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惧。“比如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既然不我，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既然跟我结婚了，为什么还去找人鬼混？”她的神起着微妙的变化，像有一条讨厌的虫从她脸上爬过，可她又不能把那条虫扔掉，便随着那虫的爬动起着一棱一棱痛苦的曲线。最后，我不得不抛那枚一直在我脑里滋滋冒烟的炸弹：“你说你看到冉带就恶心，你跟她上床的时候，为什么不恶心？” [page]

“那是以前的事了，”她小声说。

我仔细默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她说：“三条路我都不想选择。”

她的手地抓住裙边，由于用力，手指像铁丝一样扭曲着，细，而且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