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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我的腿伤勉强治愈。
在这一个月中,桑妮没有照顾过我一天,她回娘家去了。
她的娘家在另一座城市,成都,与我们生活的山城重庆毗邻。她连电话也很少打,即使打电话,也是她母亲拨通,说上几句关切的话语,她再懒心无肠地接过去,“你是白天啦?”她总是这么问一句,才以极不情愿的腔调说:“我马上就回来。”
不知是她把人生看得很漫长,还是因为她心目中根本就没有时间概念,说是“马上”,其实是在四十天之后才回来的。
她变得更白,也更胖了,脸上阳光灿烂的,新婚之夜留下的阴影已经荡然无存。
不管怎样,对她的归来,我是很高兴的。我无法不承认一个事实:她,桑妮,是我的妻子。尽管到目前为止,我跟她的夫妻关系还仅仅存在于表面,但是,许多时候,表面比实质更加重要。最关键的是,我爱她!她是一个魅力四射的女人,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这么说,就连把我们拉在一起就再不愿跟我们见面的易容和冉带,也不得不承认她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强烈的吸引力。我不管别的男人对她是什么看法,我只知道我爱她,而她也是爱我的!对此,我没有理由怀疑。她说她跟我在一起很幸福,而幸福是每一个女人都向往,却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可以得到的。她把一个美丽女人能够给予男人的最高奖赏给予了我——除了她的身体。
桑妮似乎比我还要高兴,或者说,我的兴奋没有充分显示,而她全部表现出来了。还不到下午四点钟,她便搂着我的脖子说:“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吧。”
她一直没问我的腿伤,我想她是在有意回避那个不可思议的夜晚。
“好吧,”我说,“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她天真而调皮地噘起嘴唇,将脑袋晃了晃。她把齐肩的头发用一条白绢随意一束,露出饱满的脸膛和透亮的耳根,显得清纯而热烈。
我们决定去“火玫瑰”火锅城。由于时间尚早,我们选择了步行。中午之后,太阳就隐藏到云层里去了,整齐的道旁树间流动着款款的凉风。桑妮紧紧地偎依着我,散发出柠檬香味的发丝轻轻地拂着我的脸颊。尽管我们的身体就像马上要被粘合到一起的面团,她还觉得抱得不够紧,不断地抓紧我的胳膊,一个劲地往我怀里钻。这样的情形,以前是没有过的,即便我们在滨江公园坐到天黑,四野无人,她也只是很有节制地拉着我的手,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我们的接吻也是很有节制的,从来没有深入过。并非我没做出过努力,我像所有的男人一样,跟一个女人交往日久,就免不了产生非份之想,何况她是我爱的女人。可是,每当我涌起越过理智的冲动,她都能适时地抓住时机,加以控制,使我体面地收场。只是有一次,就是我们的新房装修结束的那天,我跟她一起去察看,工人们领取了工钱离开之后,我把大门一关,情不自禁地抱住她狂吻,并在我自己和她全不知情的时候解开了她的内衣,她在绷紧的身体释放的一刹清醒过来,握住我的手乞求道:“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是的,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因此我没必要顾忌。她用力地抓住我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惶恐,“不要这样,”她颤抖着说,“快到手的幸福提前享用,总是不会带来好运的。”她的话起了作用,我那些不知羞耻的激情喧哗着退了下去。我充满温情地吻着她的指尖,喃喃地说:“是的,我们快结婚了……我们把最鲜美的果子留到结婚的那天。”……
桑妮越是柔情万端,我心里被久别重逢驱散的阴影,越是不可遏制地笼罩过来。我想排遣这种可能坏事的情绪,便说了许许多多甜蜜的言语,然而,我的话总是显得生硬,不够真实。每当我下一句话要出口的时候,我觉得后面跟着摄像师,蓄着串脸胡且大热天也舍不得取下帽子的导演还会对我指指点点。
到“火玫瑰”已是五点半过。这是一个大众自助火锅城,上下两楼,均有三百平米大小,底楼已坐满了人,一片声的喧嚷,密密麻麻的桌面上放着红汤、清汤、鸳鸯汤,咕嘟嘟地冒着淡蓝色的烟雾,长条菜案边拥挤着选菜的男男女女。服务生把我们带到二楼,情形大同小异,幸好还剩下几张桌子。我和桑妮在傍墙边享受不到空调冷气的地方坐下来。
桑妮去冷饮窗口端来一杯西瓜汁和一杯哈密瓜汁,又殷勤地选菜去了。
她表现出的娴淑让我感动。我望着她在人丛中一现一藏的背影,心里充满怅惘的甜蜜。
桑妮很久没有过来,邻桌的人来回几趟,选了满桌的菜,可她还没有过来。我想去帮她,可她的手袋放在这里,如果我把手袋拿走,又怕别人抢站了位置,便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
我举头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冉带!
不知怎么,在这时候看到他,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跟他是五六年的朋友了,在他结婚之前,我们每隔三两天就在一起,不是喝茶,就是下棋,还去看通宵电影,用钱也从来不分彼此,他结婚后,虽不像以前那样随便,但一两周总是要聚一次的,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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