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远钟决定了立刻要去把钱丽叫来会见她似的。“我刚差回来，家都没回，先来看看我娃。”

费远钟正奇怪这次战小川的母亲怎么没跟她一起来，现在明白了。

“我给我娃买了果，钱老师不在，费老师你帮我给永亮就是了。”

费远钟说好的，何科长你放心。

“最近我娃成绩怎样？”

“他当然没问题。他是很稳定的尖生，你只等几个月后他考上名牌大学的好消息就是了。”

何科长哈哈哈笑起来，过后说：“我那娃呀，就是成绩好，别的啥都不行！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放在电视机上，他也懒得起去拿，只大声武气地叫保姆，哪怕保姆在二楼上收拾房间，也要急急慌慌地跑下楼来，把遥控递给他。要是保姆门买菜去了，就是我或者他爸帮他拿。哼，我那娃呀！”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她摇起来也是那么骄傲。

费远钟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说：“何科长，下课后我就把张永亮叫住，把果给他。”

他这样说，是想把女人打发走。

何科长也是准备走了。就在她起之前，仿佛才猛然间发现了费远钟旁边的郑胜。既然上课时间内被老师喊到办公室来，那一定是成绩差的，穿那么烂，成绩又差，前途在哪里呀。有一句小品台词说得好哇：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何科长一看到郑胜，就觉到“差距”引发的力量。她很满足又很心痛，希望自己蓬蓬的母的光辉，能够照耀得宽广一些。她望着郑胜，怜悯地说：“好好听老师的话，认真读书。没多少时间了。”

见郑胜毫无反应，她才起离开了。

郑胜本就没听到她说什么。当她走来，没说上两句话，郑胜就回到自己的世界中了。一切又陌生起来。而在几分钟前，他还打算跨那门槛，把他知和受到的事情，都说来呢。

这冲动，简直让他自己厌恶。

费远钟明显觉到了何科长带给郑胜的刺激，他说：“人生的路长呢，现在你们还小，很多事情说不清的。”

这份好意，郑胜也不能理解了。他只是觉得，费老师刚才一一个何科长，好像何科长上长着刺，他不多喊几声，何科长就会用刺扎他。

费远钟接着说：“其实，让你到学校来住，我还有一个想法。我想把你关在学校里面（住校生不许校门）。我听有些同学说，你有时候中午和星期天下午去书店看书，而且是看一些奥难懂的大著作，你以前在课堂上抢着发言，说的那些话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吧？喜看书不是坏事，是好事，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到了这个节骨上，你却这么有闲心？”

这是郑胜无法回答的。当考一天天近，他到背上的石越来越沉重，已经不堪重负的时候，就本能地想到了逃避。然而他不是天才吗，即使逃避，也必须扛着天才的名号。

这一，郑胜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他只是说：“我以后不去书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