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能为力地叹息着，「总算明白了，何谓医人不医己。我睛看不见，只靠听便知你疼得不轻。」

须臾，我发觉疼痛减轻了，疼痛烈的时候我本听不去他说什么，此刻终于能够听到他一个完整句了。我缓缓松了气，息着。

「怎么样？是，好些了？」

「你怎么知？」

「听来的，我打仗受伤也会痛，疼的觉我完全了解。」

我摸索着坐起来，了爬在脸上的汗和泪，才看清自己就在努达海边，而另一却空空，看来是我疼痛之际挪过来的，就如同白痴梦游到我边一样。细想起来，我刚才撞上的，就是努达海吧？

「是我撞着你，吵醒你了？」

他忙说：「不，我本没睡，睡不着。每天睁开睛、合上睛，看到的都是黑，单调得很，连时辰都搞不清楚，所以……」他落寞的语气令我无法应答。

许久，我笑并大大咧咧地说：「这怎么行？你复明之后，得补多少觉呀？」

他也嗤地笑了，「是呀，是呀。」

我们又沉默了，但是气氛不闷，因为雷雨虽然歇止，却始终有温布哈的鼾声作陪。

努达海的忽然动了动，我问：「怎么？你这是……」

「姑娘还没休息？我没事，这样靠着有些累，倒不如坐起来舒服。」

有温布哈在，我怎么睡得着？我叹了气。

「难不成，你依然痛？」

「不，不疼了。只是，睡不着。」

「姑娘的痛把温布哈都吓住了，又说无药可救，难是顽症？几年，我额娘也总叫痛，后来渐渐地好了。」

「她的痛一定不是自幼的病吧？」

「我想，她是因为失去了我阿玛。」

「你的阿玛？他？」

「阿玛就是你们所说的爹。他十年前战死沙场，我额娘疼的病也是那个时候作下的。」

原来，他比我更早地失去了亲人，所幸他还有个额娘在，而我呢？

「同我比起来，你是幸福的。」这一次换作我落寞了。

他轻轻，「我失明之后本不与求生，是温布哈一直提醒着我，我还有额娘，还有责任。只是，我……」他的声音里渐渐透担忧并恐惧的情绪，「只是，不知额娘见到我的那一刹那，会如何。我怕她再犯痛，或者是其他什么更严重的……」

我急忙话：「不会的！我说过，你会复明，你就一定会复明！你要相信我！」

我隐约看到他咬着牙，了，遂笑：「瞧你的表情，连微笑都不肯！遇到我，是你的幸运！孙悟空的造化，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有的！」

「孙悟空？」他笑，「那时候忙，倒也无暇多问，《西游记》是何人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