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看也不看那堆纸，很坦然地笑着说：“我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你，因为你对我已经毫无价值。我相信你的能力，这几份材料写得想必都不错，你觉得应该往哪儿检举送去就是了。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几张白纸就能扳倒我，那也就没有豪格的今天了。”

我的心终于凉了，因为我知他说的是真的。豪格每年利税那么多，省里、市里、区里都打得明明白白，就算真的是罪孽滔天，谁又肯去动他赵鹏程。

话已经说尽，我默然拾起桌上的材料，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谢谢赵总多年的栽培。”声音已有些呜咽，或许真的是由而发。反观赵总似乎也有些动情，他了鼻对我说：“其实我真有些舍不得你，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儿该有多好，可惜你不是。”

天空依旧霾无垠，一如我的心境。既然输了个净净，也就没了翻本的心思。我只能是重再来，或者脆回家。手里总算还剩一零钱，回去承包几亩地，再买几猪养着，糊个小康还不是问题。不知小秀嫁人了没有，如果她还在等我，那我就娶她，就算别人说她不净。可我就净吗？我甚至相信她一直都在等我。 [page]

我闲逛了一天，四周不知不觉便暗了下来。霓虹燃起，车灯耀，照亮了街边孤零零的我。忽然间我很想喝酒，给王打电话却得知他今晚去相亲，看来这匹终于要找个桩拴住了。于是我又找小夏，小兔崽居然关机了。仔细一想，跟他断绝联系已经好久了，我辞职那天全公司传遍了，也没见他问一句。唉，世态炎凉，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权和利才是真的。

我找了个临街的烧烤摊，叫了一堆烤串两瓶啤酒，自斟自饮喝得满嘴发苦，只想扑个温的怀抱里大哭一场。四面喧嚣一片，有人在借酒撒泼，有人在沿街叫卖。远，一群老人在扭秧歌，近，一群年轻人在街舞。后幽的小巷里，悄无声息冒几个妆艳抹的大龄莺，正左顾右盼地等着生意上门。没人会在意借酒浇愁的我，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老妈说，一个人别喝酒，两个人别赌钱，老妈的话永远是至理明言。刚喝了一瓶半，就有两个大了。很想去酒吧坐坐，最好能再撞上一个女放半夜。但想起楼上还有个大肚在等我，只好作罢。想不到我文明沉沦潦倒之际，却还有个怀着别人孩的风尘女为伴，确实有些讽刺。

我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脑袋里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也懒得想。凭山跨海、借步登天的秋大梦了好几年，现在终于醒了。

楼下的路灯又坏了两盏，前一片漆黑，昨天看见俩小兔崽端着仿真弹珠枪瞄着打来着，看来是打中了。我正打算掏手机照亮，忽然觉得前有人影晃动，而且不止一个，竟是冲着我来的。

我心里一激灵，酒意立刻消了，下意识地扭往回走。可还没转过，一破麻袋兜罩了下来，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被人一脚踹在上。我是横着飞去的，在地上了两，接着不知有多少只脚铺天盖地地踩了下来。

浑剧痛袭来，我只好下意识地双手抱，被人像球一样踢来踢去，嘴里不住地求饶和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住手，此时我已经没有了痛楚的觉，只是浑得像一摊烂泥，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我用仅存的一意识问自己，我是不是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