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早已经一文不值，倒贴都没人要，可她说让我赶离开未免太夸张了些。我是属糖公的，不但一不，就算走也得粘些走。看来我必须要找赵总谈谈了。

赵总说这段时间只能他找我，决不能我找他，可过去这么多日过去了也没动静。如果说的是真的，汪磊自然不愿吃哑亏。可他又能把赵总怎么样？不好这一肚怨气全撒我上，我受得了吗？这些年得罪人的事儿了几箩筐，之所以没人敢找后账，还不全靠有豪格罩着。要是我上无钢盔、上无装甲、手里无寸铁，光着上战场早被打成筛了。豪格这棵大树我还是得继续靠下去，而且我看得来，赵总还是舍不得我的。

我还是腆着厚脸说：“我承认是我一念之差了对不起您的事，但您也得承认这几年我鞍前后伺候着，总还有些忠心吧？希望赵总大人大量，放过我这一回，我肯定……”

赵总拉过老板椅缓缓坐了下来，两微阖似乎懒得看我，说：“你的辞职报告已经存档，劳资关系也理清了，豪格就再也没你这名职工了，你还回来什么？”他说得坦坦，没有半戏谑的意味。虽是情理之外，却是意料之中，可我还是傻了。说得半不错，河已经过了，还要桥什么？

果然是这么个托辞，我早该猜到他没这么大肚量的，任何人在这帮商的睛里都只是赚钱的工，用着不顺手立刻就扔掉。

赵总一如既往，每天早上7钟肯定到办公室。我很正规地敲门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赵总。

赵总轻蔑一笑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了，与我无关。”

我愣了愣，说：“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总重重咳嗽两声打断我，眺望窗外的楼林立，说：“我们赵家祖上过皇帝，老祖宗赵匡胤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谁让我姓赵呢？”

赵总哼了一声说：“我拿你当枪使总好过有一天你拿我当炮灰，你小刚得了儿势就敢瞒着我跟汪磊搞小动作，难保哪天你不会把我卖个净。我打江山不容易，怎么敢再用你啊？”

我也附和着笑了笑，说：“谢谢赵总的告诫，我也没什么要求，既然您让我躲我就躲，但也得求您施舍儿盘缠才能走吧？”

赵总终于肯正视我了，混浊的睛里两寒光。他忽然鼓了鼓掌，笑着说：“我早说过你和我很像，而且是越来越像。假以时日，你未必比我现在差，等你飞黄腾达的时候，恐怕我早已经土了。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你永远都是赢家。可我还是要告诫你，老要张狂少要稳，该忍的时候就忍，该躲的时候就躲，你可千万不要自毁前程啊！”

我再次装一副可怜虫的苦样，说：“汪磊吃这么大亏，现在咬人的心都有了。我惹不起也躲不起，求赵总念在往日情分上帮我一把。”

“赵总！”我的声音已放，所有的怒气都挤到脸上。缓缓拉开包，把我的撒手锏啪地摔在桌上。我勉把声音控制得平稳些，说，“我在豪格四五年了，大事小情没少经手，合法的、违法的都有。这些材料算是我给您的最后一次调研报告吧。材料一共有四份，分为偷税漏税、虚报注册资金、行贿送礼和勾结黑社会制拆迁这四分。今天您不给我个代，明天这它们就会分别现在税务局、证监会、纪检委和公安厅的检举中心办公室里。”

猫儿扔虎，纵然变不了猛虎也成了猞猁。上次被开导完回来，我连熬了好几夜才赶了这些东西。我清楚自己是在玩儿火，可我只能玩儿下去。活了29年，我最恨的事就是像张厕纸一样，被人满大便后就随手丢桶里。

赵总用一块白棉纱布蹭着锃亮的脑门，也不回地说：“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还回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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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着火气，瞪圆了两说：“赵总，您不能这么对我吧？被辞退我可以接受，但您不能拿我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