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赵总刚才跟汪磊没少喝，一路走过满走廊都是酒味儿，虽然不助理了，他办公室钥匙我还有，赶过去帮着开了门。我调好中央空调的温度，又把加打开，再沏杯凉茶送到他手上，这才说：“赵总，市西站那块地我不是不掌握，但正如您所说的，现在公司战线拉得太长，光靠咱们自己肯定吞不下，所以才没在意，也许是我失职了吧？”

随便翻了几页，小声问我：“这是你们发展的吧？老弟这大活儿得越来越，快赶上桃源的领班妈咪了。”我哪还有闲心跟他扯淡，浑冷汗涔涔，如坠冰窟般直打哆嗦。我偷看了下赵总，他倒是稳如泰山，自始自终也没看我一，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到传阅完了，赵总敲了敲桌说：“这么晚开会确实是急了些，刚才万和公司的汪总约我商谈，说是有个好项目想跟咱们合作。你们刚才看的材料，是万和那边提供的。市西站那块地咱们其实早就碰过，但时机一直不成熟，现在总算到时候了。好几家房地产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呢，可这么好的投资信息我们居然毫不知情，战略发展是什么吃的？”

我只觉得嗡地一声炸开，原来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用问，铁定是汪磊这老兔在摸底之后，算来自己吞不下这么大项目，于是就拿着我给提供的材料借献佛，索把我这个内鬼供了来。一方面宣称是在替赵总清理门，另一方面又在显示自己合作的诚意。

赵总瞧也不瞧我，悠然地喝着茶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怪你。我早就说过你很像年轻时的我，不但懂得把握机会，更懂得创造机会，是我小看你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个私心就让豪格失了先机，真要是合作起来我还得看他汪磊的脸。我和他在商场斗了半辈，现在混到给他小媳妇。唉——你说这事儿我该咋办呢？”

我还是摸不准他的脉象，木讷地说：“舍不得又能怎么样？了这档事儿，我哪还有脸再跟着您混？”

赵总笑得更厉害了，秃上渗一层白汗，他笑着说：“我从来都喜有冲劲的年轻人，你舍不得辞职，我更舍不得你。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巧成拙，对于我来说却是个将计就计的大好机会。”他收敛起笑脸，莫测地说，“汪磊那人什么德我最了解，心儿比针儿都小。他这些年为了抢生意四面树敌，市内这几家房地产的都让他得罪光了。既然今天能找上我，可见他和其他几家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去。他不是想合作吗？好，咱就跟他谈合作，他想当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此时此刻又能说些什么呢？只好着说：“既然您都知了，我无话可说。一会儿回去我就写辞职报告，明天给您送来。”

赵总顿了一顿继续说：“自打新公司成立后，咱们手有好几个在建项目占用着资金，这么大的工程真要是自己拿确实有儿吃不消，和万和合作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会后行政把这些材料复印分发给大家，回去之后都认真看看，等两天后罗总回来再开会好好讨论，散会！”他想了想又说，“小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实在天真得可怜，原以为投机取巧双手互搏，掀翻了菜锅才有残汤喝，却偏偏忘了他们都是商人，在利益面前，恩怨从来都是一文不值的。两只老狐狸相逢一笑泯恩仇，却把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决堤的冷汗不住往外涌，把新买的杰尼亚衬衫浸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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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哈哈一笑，摇着说：“到底是年轻气盛啊，这一你可不如我。想当初我让人给挤兑得差睡大街，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卖的心都有了，可我从来就没想过放弃。这些年你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功劳苦劳都有，现如今二十万年薪拿着，宝车开着，张就说辞职你舍得吗？”

众人齐齐把目光对准我，那目光中有惊异，有嘲讽，更有幸灾乐祸。我只好把低下，心里却放松了不少，听这意思赵总好像还不知这堆基础材料是自我之手，或许汪磊并没卖我吧？

赵总咂了茶，神怪异地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笑，说：“你那个可行研究报告得那么好，怎么能算失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