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是初中时候的，上面的我穿背心衩，脚蹬双星球鞋，手拿一份大红证书，一臭汗，累得腰都直不起了。那年刚上初一，正赶上学校三年一度的运动会。我仗着每天驮小秀蹬十几里路的自行车练就了一好力，跑三千米拿了个年组第二，奖品是一杆英雄牌钢笔外加一条巾和一康齿灵牙膏。巾和牙膏送给小秀了，钢笔则陪伴我度过了整个中学时代。当时的我真可谓文武全才，长跑完了回到班级方阵里还要写广播稿跟全班赚加分。大笔一挥，一蹴而就，写了首《念》叫宣传委员送到主席台，写了什么全忘了。只记得当时念稿那小实在搞笑，不知是我字写的太草还是他神太差，把念读成念如妖，惹来全场爆笑，从此我便多了个“念如妖”的外号。

后来他家搬到了省里，大学毕业后他一直闲置在家，整天开着辆银灰宝到闲逛，见了漂亮女孩就停车搭讪，欠了一的风债。

那一阵，有个初三的小一直死赖脸地追求小秀。今天送音乐贺卡，明天送发夹发带。小秀一直不理他，把送来的东西全扔了。一来二去他便恼了，骂小秀她妈是破鞋，骂小秀是小破鞋，于是我对他大打手，当时的我还不大会打架，现在好像也不怎么会。只知拼命去揪他的脸，想把那张臭嘴撕烂了好让小秀气，结果我被打得鼻血，把满地的白雪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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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来便胖如发面，满脸赘颤颤把睛挤成两条斜，扣上瓜帽就是地主家恶少的胚。

后来那小又叫了几个人把我堵在场的厕所里好一通海扁，又着我的往茅坑里，那令人作呕的污秽味儿竟激发我的潜能，我猛地挣开那几双黑手，一把揪住那小的命死命的攥，疼得他两翻白涕泪横。打我的人都吓傻了，谁也不敢再动手。我就这样

见了面一声声喊我的小名，倒像我成了他晚辈，闲聊几句总觉得话不投机，天福贵胄的纨绔弟怎会看得上我这庸庸碌碌的级民工。寒暄了片刻就推脱公务在开溜了，此后再无联系，连姑妈去世我也没专程去吊唁。

那时候家家都穷，只有他家富，富到什么程度我现在也说不清，只记得他家的果饮料箱汗充栋，他家吃剩的糕心长满白统统丢下沟。

他家在河的另一端，每次我都要急行军二十分钟跑得汗重衣去找我的侄儿，因为他那里有我没见识过的玩。有我没听说过的小人书和连环画，以及各珍馐味。

索先找了家麦当劳，然后打电话约他见面。和他一同下车的还有个细挑的妹妹，看年纪估计结婚年龄都不够，眉挂紫纹，带桃，凸提，白上翻，一屎黄发，怎么看也不像良家妇女。听胖侄儿介绍说，是他在减中心认识的健教练。我冷冷发笑，现在说好听了叫健教练，说不好听了叫二替补。我心里不禁暗骂小没息，风华正茂的就学会吃草，叔公我在你这年纪时瞄的可全是林志玲一级的熟女人妻。

那一年我12，他6岁，因为两颗玻璃球的所有权我们闹翻了，继而引发火并，直接导致我把他压在下，左右开弓地将他的胖脸又胖了一圈。随后他大嚎特嚎地跑回家搬兵，请了他的家慈我的大嫂。嫂夫人大我两，为人宅心仁厚，和蔼可亲，我常以嫂娘相称。此番前来面冷竣，一手揪住我的发，一手指着我的鼻尖，好一通河东狮吼，狗血。我年微力弱不堪匹敌，两战战，几先走，奈何被她揪住不放，直骂到我无地自容才肯撒手。

书上说穷居闹市无人问，老妈说你有我富才算亲，我却默然无语。自卑永远都刻在我的骨里，又化成了罄竹难书的望，全靠它才能驱使自己殚竭虑，负重攀援，将尊严傲骨抛到了太平洋里。

上次去省城我还特意去拜访了一回，两层楼的别墅群里有他家两栋。院外有保安手持电往返巡逻，院内有德国黑背大狼狗张牙舞爪，我在外面晃了半天愣没敢叫门。

我和小秀只有这一张合影，是初二上学期吧？那时候还没有双休假日，周六只有下午的半天假。我载着她蹬了十几公里到县城的公园玩儿，相片上的她梳着尾辫，涂着红嘴，穿着雪白的连衣裙，像一样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