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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春和许路得在云台山的山道上赶马拉车的时候,在归化城俄国商人伊万的洋行里,张友和与伊万正在谈一桩生意。俩人坐在西式的圆桌旁,桌子上摊开着一本账簿,旁边是一个小巧的手提箱。
张友和从提箱上取下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一气后看着对方说:“伊万先生,您这笔账总共是三千三百五十二两银子。”
伊万拧着眉毛想来想:“怎么会这么多?”
张友和噼里啪啦又打了一遍算盘:“不错,您这笔账是三千三百五十二两银子。不信您可以自己打一遍。”
张友和说着把算盘往伊万跟前推推。
伊万说:“张,我不是说你的算盘打错了,我是说货价太高了!”
张友和笑笑:“货价是随行就市,您也知道我国南方正在打仗,交通阻隔,云台山的大黄运不出来。所以大黄的价码自然就高了一点儿。”
伊万:“可是你要明白,我们的合同是在南方打仗之前就已经签订了的!”
张友和:“关于这一点合同上写得的很明确,一旦供货因为意外事件而被影响,货价就以市场时价为准。”
伊万不满地:“哼!随便你吧,怎么结都可以。”
张友和拿毛笔在账簿上写着:“对不起了,伊万先生。”
“用不着道歉,”伊万说:“张,你等着瞧,往后托博尔斯克公司不再会和你们万裕长商号打交道了。我们会从别人的手里搞到我们所需要的货的,大黄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对伊万的话张友和不做任何反应,他平静地把账簿合上,将毛笔插入箱子上的一个笔筒。然后将箱盖合上。
张友和:“伊万先生,您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是临时被文大掌柜支来收账的,您知道我的位置是在钱庄。所以请您原谅,我没权力改变货价。无论是提高还是降低货价我都没有权力。”
伊万:“我懂,这是万裕长历来的做法,文全葆是一个很狡猾的家伙。”
“那么,再见!”
张友和哈哈笑着,和伊万告别了。
回到万裕长后,张友和向文全葆汇报了刚才会见伊万的经过。
文全葆很满意地说:“很好。我就知道这样的事只有你张友和才能办得妥帖。”
张友和谦恭地:“文大掌柜过奖了,本来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文全葆认真地:“咋能这样说话,三千多两银子的账不是一笔小数目。再说我也曾派过别人去办理,不是都没有办好吗?”
张友和:“谢文大掌柜夸奖,今后我一定勤勉做事,不辜负大掌柜的栽培。大掌柜,钱庄那边我还忙着,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转眼间玉莲已经出了月子。黄羊媳妇在这里已经忙乎了整整一个月了,玉莲很是不忍,她对黄羊媳妇说我已经出月子了,你也是有家的人,赶紧回去吧。玉莲撵了她几回后,黄羊媳妇将该洗的洗了,该涮的涮了,然后又千叮咛万嘱咐地说:“玉莲你日子还浅着呢,千万要记住生的、硬的东西不能吃,凉的、重的营生不能干,……”
在玉莲的再三督促下黄羊媳妇这才离开了太春的家。
玉莲泪眼婆娑地站在门口,望着黄羊媳妇渐渐远去的身影,想着她刚才最后的那句话,心里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孤单和凄凉。
眼看着到了交货的日子,可是仍然没有太春的一点消息,伊万已经是第三次来三义泰催货了。
黄羊陪着小心说:“伊万先生,实在对不住,实话说我们比你还急,您还得耐心再等几天。”
路先生也说:“只要大黄一到,我们立刻到府上告知。”
伊万的脸上很不好看,他冷冷地说:“再见。”说着便离开了三义泰。
这时,张友和走进来,问道:“伊万又来催货了?”
黄羊发愁地:“可不是。眼看着规定交货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太春哥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友和哥,这事该咋办?”
张友和:“我也没办法。当初太春去云台山进大黄,你们没有一个人跟我说,我要是知道,是绝对不会让他去的。这倒好,一去俩个多月了,货没回来不说,人也没有消息,你说这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可该咋办?!”
“是啊!正因为着急我才找你讨主意啊。”
“黄羊你现在知道来问我了,可当初呢,当初你们咋不跟我打招呼?”
黄羊坐在那里只是不说话。
路先生劝道:“张掌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屋里吧。”
说着,路先生把张友和让进了账房,并对黄羊使个眼色。于是黄羊也跟了进来。
路先生斟了两杯茶放在张友和跟黄羊的面前。
张友和说:“想当初接这笔生意的时候就不该瞒着我,要是跟我商量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明摆着吗,谁都知道长江以南战火连天、道路阻隔,你就是收了大黄也根本运不出来。”
黄羊急得在地上走了几个来回,他停下站在张友和面前:“太春哥他也是为了三义泰的生意。”
“哪个掌柜不是为了挣钱?”张友和抱怨道:“自己冒险不说,字号跟着他也得受连累。你看着吧,如果合同到期我们不能按时交货,还得给人家伊万赔偿呢!”
“话不能这么说,咱三义泰没什么好出路,在归化商界要想站住脚咱凭什么?”黄羊说:“太春哥说得对,就得吃别人不愿意吃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罪,冒别人不敢冒的危险。话说回来,现在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太春哥要是把买卖做成了呢?”
张友和:“行了,咱也别在这儿争论了,再咋争也没用。烧高香盼着太春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吧。赚不赚钱都是小事,人能活着回来就是咱们三义泰的福气了。”
路先生:“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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