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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恋冬妮娅(4/5)

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斗争是革命,“解放全人类”是这革命的二次(终极)目的。为了这个目的,个必须与自己的有限偶在诀别,通过献革命而献到全人类的无限恒在中去。在无限恒在中有偶在个的终极生存理由,弃绝无限的全人类,有限偶在的个位据说就丧失了活着的理由。无限恒在与有限偶在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是张的,克尔凯戈尔:“弃绝无限是一则古老传说中所提到的那件衬衫。那丝线是和着泪织就、和着泪漂白的,那衬衫是和着泪成的。”“反”革命的小说《日瓦戈医生》表达的正是这“弃绝无限”,所以,它充满了为了无限的革命中惊恐得发抖的泪

在基督临世之前,世界上的宗教已经星罗棋布,迄今仍在不断衍生;无论哪一宗教,理的还是非理的,寂静的还是迷狂的,目的不外乎要把个的有限偶在挪到无限中去,尽这无限的蕴千差万别。有神明,有大全,有梵天,有天堂,有净土,有人民。但革命的无限恒在使魂萦偶在的个丧失了自在的理由;弃绝革命就意味着个偶在的“我”不在了。

在诸多革命中,许许多多“这一个”年轻的腐臭不足以让人惊怵,陈示许许多多的“这一个”青,不过为了革命的教育目的:这是个为认同“人民”必须支付的代价。保尔与冬妮娅分手时说,“有许多优秀的少女”和他们“一行残酷的斗争”,“忍受着一切的困苦”。他要冬妮娅加残酷的斗争,象他的政治辅导员丽达一样,懂得何时手枪。

武斗过后,在军事制下,中学生们继续行对个偶在的灵与的革命,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那时,我已经过了中学生的年龄,广阔天地令我神往。下乡队的小火沿长江而下,驶向东。在船上,我没有观赏风景,只是又读了一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发觉自己的阅读速度大有长,识繁字的能力也提了。

我仍然在想,为什么冬妮娅没有跟随保尔献革命。第一次读时,曾为冬妮娅和保尔惋惜:要是冬妮娅与保尔一起献革命,成为革命情侣,该多好。现在,这惋惜淡薄了许多。但冬妮娅只是于单纯的情保尔,仍然得不到我的理解。

中毕业生聚集的知青”在布满稀疏寂寞的木和夹杂着白山石的丘陵上,折断的崖石和石纠结着奇异枝桠,把中生们领附属于革命的山麓,如保尔所描述的那样。

我们知青的团支书是个十九岁的姑娘,算不上漂亮,但睛长得好看,朗,幽默,是个聪明的女孩。她与为当地贫农的儿的团支宣传委员谈恋。在月光下,这对令我欣慕的革命情侣(敢于冲破城乡隔离的恋人)常常离开大家,在铺满的丛林中谈革命工作,玫瑰红的革命会。他们从树林中回来,总会带给我们充满遐想的革命指示。在他们的革命情(?)支下,知青的政治活动搞得有声有。宣传委员虽识字不多,却能言善辩,政工很有魅力。象保尔一样,他也喜读革命小说:《烈火金刚》、《林海雪原》、《敌后武工队》……

一个初夏的傍晚,我从工地回来,看到团支书浑漉漉地躺在谷场的木板上,尽面无血,略带微笑的表情似乎还在啜闻田野幽邃的夜空明中轻微的气息。她塘自杀了!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死!青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还有那么多生命的悲等着她去拥有。这个姑娘难不是将来某一天要在新婚之夜撩起脉脉温情,在将来某一天用颤然的手臂抱起自己的婴孩的那个她吗?我不相信她已经死了,那是不可能、不应该的。我不自禁地拉起她的手腕,希望能找回脉动。因为我的举动,在场表演地恸哭的农妇们的嚎啕戛然而止,好奇地看着我……她没有醒过来,我却一直在等待她那曾燃起情霞的呼,一无法言表的毁灭成了唯一漫漫无尽的路……

宣传委员始终没有在场。后来听说,我们的团支书死于情的挫伤。他作为第一个同她发生那最属己的、乐得惊悸莫名的肌肤之亲的人,并没有珍惜她带着革命情愫的献;为了自己的远大革命前程,他不得不轻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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