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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恋冬妮娅(2/5)

我第一次见到了单纯的血。

不能街,在枪炮声中,除了目送带着细、扶老携幼逃的市民,我读完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们发誓互不相忘。那时保尔没有革命意识,称革命为“”。

她们的任务是堵截散逃的“反派”队员。对方没有统一制服,怎么知那个提驳壳枪、行匆匆的青年人是“反派”还是自己人?唯一的辨识是同窗的记忆。提驳壳枪的青年男被揪回来,驳壳枪被卸掉,少女们手中的冲锋枪托在白皙柔的手臂挥动中番砸在他的上、脸上、脯上……他不是自己人,但是同窗。

这样来叙述自己的初恋,不知是在抱怨革命对初恋的阉割,还是在报复初恋中染上的资产阶级的蓝兵服和上的异己阶级情调。逃的前夜,保尔第一次与冬妮娅搂抱在一起好几个小时,他到冬妮娅柔何等温顺,吻象甜的电令他发颤地乐;他的手还“无意间人的脯”……要是革命没有发生,或革命在相的人儿与温柔之乡挨在一起的时候戛然而止,保尔就与资产阶级的女儿结了婚,那又会是一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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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于什么位置?它与那场革命的关系究竟怎样?从一开始我就下意识地关心冬妮娅在革命中的位置。我老在想,为何作者要安排保尔与冬妮娅在冰天雪地里意外重逢?在重逢中,保尔用革命意识的“鲁”羞辱初恋情人的惊魂,说她变得“酸臭”,还佯装不知站在冬妮娅边的男人是她丈夫。

“文化大革命”已行到武斗阶段。“反派”占据了西区和南区,正向中区推;“保派”占据了大份中区,只余下我家附近一栋六层电大楼由“反派”控制,“保派”已围攻了一个星期。南区的“反派”在长江南岸的沙滩上一字儿排开几十门机关枪,不分昼夜,炮击中区。

惊颤之余,突然想起了冬妮娅;她为什么要救保尔?她理解革命吗?她为了革命才救保尔吗?保尔明明说过,冬妮娅不是自己人。

我家门前的小巷已经封锁了,三四个与冬妮娅一般大的女中生戒守在这里。时值七月,天气闷,绷的武装带使她们青脯更显丰实,让人联想起保尔“无意间”的碰。草绿的钢盔下有一张张白皙、的脸,睛大而亮丽。重庆姑娘很……她们手中的五六式冲锋枪令我生羡,因为保尔喜朗宁。

小说我还没有读完第一遍,大街上、学校里闹起了“文化大革命”。我不懂这场革命的涵义,只听说是革“资产阶级”的命;所有资产阶级都是“酸臭”的,冬妮娅是资产阶级的人,所以冬妮娅是“酸臭”的。可是,为什么资产阶级的冬妮娅的抚会激起保尔这个工人的孩“急速的心”,保尔怎么敢说“我多么你”?

就在那天夜里,自动步枪的阵阵扫通宵在耳边回,手榴弹的爆炸声不时传我阵阵缩的恐惧中;总攻电大楼的战斗在我家五百米远的范围激烈行。清晨,大楼冒起烟。“保派”通宵攻击未克,脆放火,三面缩包围。死守的“反派”们终于弃楼而逃。

我没空多想。带着对冬妮娅“酸臭”的反,怀揣着保尔的自传,加“文化大革命”的红小兵队伍,散传单去了。

生发零落难堪的悲喜。在“反”革命小说中,革命与的关系在郁的社会动中往往要明确得多。帕斯捷尔纳克写,拉娜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发觉拉娜不是女,被“资产阶级占有过”,于是投奔“资产阶级”的革命;日瓦戈与拉娜的情被描写成一盏被革命震得剧烈摇晃的吊灯里的孱弱烛光,它有如夏日旷野上苍凉的暮,与披红绽赤的朝霞般的革命不在同一个地平线。

革命与有一个糊莫辨的共同:献。献是偶在个的位置转移。“这一个”自我被自己投求的时空位置,重新安顿在纯属自己切的时间中颠簸的自。革命与的献所向的时空位置,当然不同

恋中的情语成了飓风中的残叶,这是由革命意识造成的吗?

其实,一开始我就暗自喜冬妮娅,她朗,情温厚,念小说,有天香之质;乌黑大的辫,苗条小的材,穿上一袭兵式衣裙非常漂亮,是我心目中第一个的轻盈、透明的人儿形象。但保尔说过,她不是“自己人”,要警惕对她产生情……我关心冬妮娅在革命中的位置,其实是因为,如果她不属于革命中的一员,我就不能(不敢)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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