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黄明远倾诉着这一切，他们有着相同的经历。

光明澈，照在一湾蓝海上，海在不断扩大，伸海里的岬角渐渐变小，沙角就要到了，成岩停下车，他们从车上下来。

不能责怪那片土地，就像不能责怪家乡的贫穷、庄稼、父亲。

他想到童年，想到那个三省界贫困乡村的童年和少年。他从未过家乡，十五岁就背井离乡，离开了那片令他厌倦甚至仇视的土地。那里的落后和野蛮是惊人的，他还清楚地记得一位远房叔叔死时的情景，叔叔死于一场纯粹是农民式的恶作剧：被熏死了。那时他只有五岁，他还记得那天跑去看叔叔死去的样，叔叔面如土，午休时他大汗淋漓睡在大槐树下，一个以能一气放五十个炫耀乡里的家伙来到熟睡的叔叔面前，脱下了，门对准了叔叔的嘴。类似的野蛮无耻行径同样也无数次发生在他自己上，他幼小的生曾多次被田间悍的女人们来，大肆羞辱，她们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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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南方一月的海，面对外零丁洋，成岩脸凝重。

黄明远当然明白成岩何此言，他们过去就曾讨论过这个问题，他的不如成岩主要是因为成岩

家乡的河，树木，村舍，父老乡亲，恍如隔世。 [page]

“你今天是怎么了？”

“所以这事我无法回答你，你还是自己捉摸吧。”

“得了，”格说，”我知你是建筑大王，一房对你小菜一碟。可我就喜地下室，你别以为我说的不是真话。我们别说这个话题了好吗？打住，”格了个手势，”再让我说我可就没好话了。”

“格，我问你，你要是有了钱什么？”

元福叹了气。

他毕竟自那片土地，对那片土地怀有复杂的情。

一切他都有了，诗人的名声，老板的财富，能够超越的他都超越了。但不能超越的他似乎永远难以逾越。他依然没得到拯救。

“明远，你知我曾有过对不起你的时候吗？”成岩忽然问黄。

格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想了想，忽然笑：

黄明远到突然：”老成，你想哪儿去了。”

多少年来，他没有朋友，黄明远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突然觉得失去方向。

“你呀，别想那么多了，你就多挣钱吧。”

“老成，说实话，你最让我佩服的就是这一。在你上我总能到一沉的给我鼓舞的力量，你代表了许多人你知吗？”

“我已捐助了两所\'希望小学\'，可是……”

“我在想些东西，想一个人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我想我可能与这个世界的关系过于张，人心都是长的，我太累了。”

成岩约黄明远来散心。一个星期来他的心颇不平静，格现在红方酒店乎他的意外，许多天他在考虑一个问题：他怎么总也摆脱不掉这个人呢？这个人他妈的是怎么回事让他这么狼狈？他到底有什么？他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心就开始发抖，或者发霉？如果说他仅仅是诗人时内心是虚弱的，那么他现在有钱了，他是这个时代的骄，为什么依然到虚弱？

“不是有个什么\'希望工程\'吗？捐给\'希望工程\'呀。”

格希望结束这个话题，这不是他考虑的范围。他们又谈起了，这是让他们神往的话题。元福邀请格故地重游，格糊地答应了。格对的情远不如元福，是元福神的圣地，而格面对的是整个大地。

”元福妥协了：”别的我不再说什么了，我送你一房吧，我不知你需要什么，但我知你需要有个住的地方。”

他憎恶那片土丑陋的土地。

“你是有钱了才这么问。”

6

但这些天他想到了那片土地，他已有经有十年没回去过了。

白本田奔驰在南方海滨公路上。一路几无行人。

“你说人活着为什么？”元福问。

成岩驾车，黄明远坐在旁边，车上只有他们两人。

“是，明远你说的不错，我曾经为此十分骄傲，甚至十分狂妄，狂妄得无边，没什么能放在我里的东西。可是，明远，为什么我还是常常摆脱不掉自卑呢？为什么我们总还是到被侮辱和被损害呢？”

“我对你有过，我知，我也知你从没对我有过。”

“是。”

他这么多年披荆斩棘，孜孜以求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