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闪一灭的灯光下，格看到何萍寂寞的脸。她的表情同她扭动的幅度形成鲜明的反差。他再次下到舞池，来到她边，把一只手给她。她似乎一下获得了一个圆或一支，围绕他，挣脱他，靠近他，在音乐终止的刹那，他们拥抱，看不见对方的脸，世界一片漆黑。也许不是谁，这时人们都需要拥抱，亲吻。灯光再起，音乐再起，这时谁又认识谁呢？这就是千夜。

5

午夜。这个城市稍稍暗下来。夜生活的人们多半又回到了孤独，人们各奔东西。只有少数人得到了情，但仍可能是不确定的情。海滨公路已是郊外景象，能听得见圳湾拍击礁石的涛声。黑本田小梅湾别墅园，在一栋白房前停下。格下车，随着何萍铁栅门，廊灯亮起来，接着是房间的灯楼梯灯一盏盏亮起来。很大的厅。楼梯铺着地毯。一幅风景油画。何萍让格换鞋。拖鞋都小，格试了几双都不行，问何萍光脚行不行。格脚臭，虽然蒸了桑拿但袜鞋还是活时穿的。

“劳驾，”何萍说，”你再洗洗好吗，那儿就是浴室，我去给你放好，洗完了你就随便吧。好好洗洗脚，你没脚气吧？”

“我有。”

“真讨厌。”

何萍打开电，调好温。格说：”要不你先来？”

“上面还有浴室。”何萍说，要把浴室门关上。

格说：”能不能给我找件睡衣。”

“我试试吧。”

何萍拿来一件男人的睡衣，一香味让格皱皱眉，还是小。

“算了吧，你收起来吧。”

格简单冲了一下，认真洗了洗脚，他并无脚气。

他在镜中照了一下自己，然后光着脚走来，上楼，听见浴室的声。他拿了客厅茶几上一听饮料，没有坐下，直接来到拱型台上。海风拂拂，涛声很近，能看见白的波光。好的夜晚。窗纱抚着他的脸，他想，她一个人的财富超过了工地上的打工仔不知多少倍，他们二十个人分三层睡一个房间，像超市的货架那样满当，这世界真是不可思议。毫无凝问她是个成功的女人。她的成功是否与他们的血汗有着必然的联系？七年前他就到了她上那女人的力量，没什么能挡住她的步伐，她并渴望拥有这个世界。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她如愿以偿，拥有了财富。她有什么不对吗？她为什么还要回到？寻找失去的东西？他对她的奋斗史不兴趣，一也不想知她是怎样成功的。但不怎么说，她对他真算是不错了。

而她凭什么对他不错，仅仅是不忘旧情？她独自舞时那张寂寞不屈的脸让他有无法言喻的动，他总是想她那明明来灭灭的脸，想她那寂寞、不屈和来自黑暗中的疯狂。她经常一个人这样舞吗？是的，她说经常。然后，她一个人回到这所海边的房。他听到浴室的门响，听到木拖鞋带着声的响，听到她开着饮料向台走来的声音。

一薄合香。他喜的香，在还界他就喜。

“有海风真不错。”他说，她已在他旁，并没看她。

“闻到咸味了吗？”

“还有薄合香，我也喜。”他说，过侧。

“我怕你的香港脚才了香。”

“要不要给我脚上儿？”

“你什么也没用。”

“我每天不闻闻我的脚睡不着觉。”

她一下笑了，咳嗽起来。他给她捶背，搂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