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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歧路彷徨问前程(7/7)

“据说前不久,有伙贼人在杨树林一带打劫的时候,有个叫快刀老李的找他们的领单挑,结果反被那领杀了,杨树林一带也归了别的主,是归了谁,还没查来,这儿的作公的人都说估计应该是归了那伙北方来的外匪。我想如果咱们把目标锁定在杨树林地带,去那里查应该会有些收获。”称是,思索直不在边,自己成天要外,家里人都是女仆和小孩,很不放心,就要他和平安回来看门,只是月钱减了两成。夏金贵连忙答应了,自此天天以看家护院为执事。

次日就是第十天的限期,琳知庞知州定会为难自己去喂,索卯也不去了,遣夏金贵送了一个事假条,躺在家里恶补十天来缺失的睡眠。庞知州本想寻他这一条短施用杀威灭他威风,一早就赶来公堂要问他话,等了半天不见他来只等来了一张事假条,然大怒,当场下令要公人拿铁链去拘他,被通判、刺史、和师爷联合劝下了。庞知州寻思通判、刺史说得有几分理:这厮声明远播,自己以此问他的罪,恐怕上监司过问下来,自己不好搪,便容他在家休息一天,叫夏金贵通知他次日来衙门领新差事。

夏金贵回来把事情经过跟主人仔细说明,琳以为躲过了违限的板很是兴,料想上司以后也不敢把他怎么着,便于次日照例来衙门卯。却发现自己办公的屋里堆满了成山的公文,从地上一直摆到座椅和案几上,连个走路的空挡都没有。翻开来看全都是些没有破的陈年积案,远的三五十年,近的三五七个月,统统搁到了桌上;另外还有一堆拖了十七八年没有收齐的赋税苛捐杂费等钱谷类名目账簿,摊了一地。琳叫苦不迭,心:“这个小心的人看来是想累死我。这可怎么办?”

这时,钱谷师爷和漆班来传话,一个说:“知州大人说了:‘这些桌上都是本州没有破获的疑难大案,倘若半年内你都破了,本府必有重赏。”另一个说:“这些地上的东西都是江南西路转运司要得急的钱粮旧账,尤为重要,倘若一个月之内你都办好了,监司必有重赏。大人还说,这个月的倘若办不好各县积欠下的粮赋,就请你另谋就。”

“另谋就!他嘛不现在就叫我走人?”

钱谷师爷被他愤怒的叫嚷吓了一,不再声。漆班见左右无人,小声说:“这些陈年旧账没三年五载哪能收得上来!大人对你有些是不尽清理。你是不是先在京城的时候跟庞大人有过私怨?为什么你一来就会碰着这样的事情?”琳烦恼地抓了抓,烦躁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为了一桩小事,也是我一时糊涂抢了他的小老婆。我后来觉得不好,又把人还给他了,他一直气愤我无端欺辱他,现在捞到了机会就要害我。”

漆班和钱谷师爷听了都觉得非常好笑。钱谷师爷为人和气,姓名也和气,叫贺友归,平常就喜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对公门修行之类的善缘从无推辞的。今日贺友归闻听这般稀奇事,觉得琳境遇特殊冤枉,便生了恻隐之心,说:“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好好一个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不讲理,原来是有这的心病。不如这样吧,你暂时先着,我去跟通判钱大人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多宽限些时日。”师爷走后,漆班说:“他这么刁难你,你怎么还能呆得下去,过些日,我去找个人来,给你想想别的谋生路。”

“你要找谁?那人能有什么办法?”

“你等着就是了。我约了他来,你就知了。”

琳不以为然心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谁还会顾我的活路呢?”他觉得这个漆班说话怪怪的,倒是这位钱谷师爷为人实在,通判大人和刺史自己也该亲自去拜访拜访。倘若过些时日自己仍然无法获得这位上司的宽宥,也只能另谋就了,可到那时自己还能去哪里呢?

前程如迷雾一般渺茫,下的境虽然千不好万不好,但如果辞去了这个七品小官的差使,在这盗贼遍地茫茫世里,还能去哪里安立命呢?

归隐江湖吗,如师父一般隐匿山林草泽,不问世事;或明哲保,带着孩们回到那个太湖边的小县城里,和王榛榛永远作一个平凡的小民,享受天之乐。想象中好像很好,但他知那都只是海市蜃楼的幻影生活,真实江湖世界的生活不会是如此逍遥自在的,只会有比这里更残酷,更可怕。

回扬州投靠哥哥当铺生意吗,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等同于向区青云承认:“我的官当不下去了,要来投靠你们帮会了,我自甘沉沦于下九了!我的家族和孙都将跟你一样,被得要走上黑了!”他们那些人,但凡有一个活路给他们,他们也不会去卖命的勾当了,也不愿意过无尽浪的日了。

整整一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呆坐在堆积如山的公文堆里先先后后盘算了几百个可以去定居的地方,但都被否决了。他觉得那样的选择全都是没有前途的,不论遁去哪里,自己都将归于江湖世界,或成为下九中的一员浪者,或走区镇海的老路为贼为寇,或步李潇的后尘,为霸为枭;而这些谋生路,都与自己所受的教育格格不,与自己的信仰背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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