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虽然太极图上黑与白的界限是明朗的、清晰的,但在客观世界里平凡与神奇并没有明显的分界,平凡的芸芸众生中蕴藏着各种各样神奇的人物,而神奇的人往往源自于平凡的开始。
走在灰色的陶瓷瓦脊上,马琳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爬上房顶时的情景,那一次,他和所有平凡的孩子一样顽皮地循着梯子爬上房顶玩闹,只是在被母亲发现后,别的孩子都遭到了太太愤怒的体罚。
这时候,脚下传来一阵阵隐约的嘟噜声,声音此起彼伏,涨落有序,他听出那是熟睡的人发出的鼾声。鼾声中有他熟悉的家人,有他陌生的仆人;有他认识的家人,有他不认识的邻人;有他关心的亲人,有他不在意的同乡,他们和小时候的他一样,都属于平凡的一类人。可是现在他和他们不再一样,他是另类的,孤独的,虽然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他的心志已经翱翔在自由的蓝天,而他们的意识却还停留在平凡的地面。
“我真是太幸运了!我是不是应该作一些事情来回报赐予我神奇力量的师门呢?“他想:“即使他们还不愿意承认我,我也应该保护他们,使他们不再遭受任何不公正的杀戮。”
“但是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他们呢?”
“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我能让朱缅自己去说服皇上,这场剿匪闹剧不就会不了了之了吗?”突发的灵感让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高兴地象只疾飞的夜枭消失在无边的夜幕中
第二天,早朝议政的时候,朱缅和蔡京突然同时进言徽宗皇帝,大谈取消剿匪决议的益处,并说:“为今之际,一致攘外才是利国利民的正确主张。”他们的进言将文武百官弄得如坠云雾之中,原先支持他们政见的跟风派更是被搞得晕头转向,或左右摇摆,或闭口缄默,或随机应变见风使舵,幸而这些人当中不乏此类本领超凡之辈,有一两个见风转变立场之后,余者相继屏弃了昨日主张,忠心追随于二贼身后附和造势。以致于新旧两党竟出乎意料达成了一项多年来非常罕见的共识,剿匪之举最终以“边界突发战事,太原烽火告急,江南不宜再兴兵开战”为由宣布中途夭折,兵部的调遣军将事宜也随即中止。
此举百官称道,百姓叫好,只是苦了开封府的人,被缉拿贼人的限期逼得叫苦不迭,日夜加紧搜捕盘查嫌疑人犯,悬赏金额也一加再加,但枉自捉拿了以百千数计的科犯却始终没有半点贼枭本人的踪迹。
消息传到区青云的耳朵里时,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时分。因为吃饭时间厨房和饭堂里人最多最杂,他从来不在这个时间去用餐,总是等到人家都走光之后再去,或是叫吉祥给他带一份饭在家里吃,此刻闲来无事就跑到马厩给踏青风喂草料。他很喜欢这匹马,在扬州的时候,他几乎天天骑着这匹高头大马在街上逛悠,现在更喜欢了,好象它就是他在这个家里的唯一的亲人一样。每天,他都会给它喂最好的草料,最干净的水。今天也不例外,刚抓了两把上好的新鲜草料,就听见墙角处有人在小声的说话,他警觉地想了一会,觉得这个时候有人不去吃饭却躲在墙角说悄悄话,一定有名堂,便小心走近。他看见王吉祥和顾盛正蹲在草料堆的后边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好象正在说他的事情。
他耳朵尖听见王吉祥对顾盛说:“…..你不觉得这事挺奇怪的吗!前几天还听见马直说朝廷要出兵围剿那帮人,这两天却没再听到动静了,还有人说朝廷不会出兵了。这几天,城门口的盘查比以前更严密了,连魏王府的侧王妃出城也要被女官验过正身才能出城。凡是江南来的客商这几天都遭了大灾。前天我又看见好多禁卫在大街上更换告示,悬赏的赏金又往上加了,新的悬赏告示把十两白银换成了五十两!”
“加了这么多钱!开封府这回可动真格了!”
“一定有好多人想赚这笔钱。他还在咱们这儿住着真是个大麻烦?”
顾盛小声说:“嘘--你操这个心作什么?他走不走与咱们有何干系?有啥事情还不都是家主担待着,咱们只当作不知道不就行了!”
“话虽然如此,但他要是万一被发现了,咱们还不是一样要跟着家主吃官司,入大狱!你老兄倒没什么干系,我和他可是住一个屋的,能不害怕吗?”
“你哪来那么多万一?前头那个在这住了三个多月不照样没事。”
“他怎么能跟前头那个相比,前头那个又不是贼,这个可是朝廷要捉拿的钦犯,”王吉祥大概是想试探顾盛又说:“咱们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就担上一个窝藏的死罪,你说划算吗?”顾盛不以为然说:“我看你恰好说反了,前头那个才是地道的贼,你看着有好处得就私下收留了,凭这条就不是一个下头的人该干的事。眼下的这个人定然是条好汉,要不咱们家那位主事的干吗不把他送官去,反而这样不要命地全护他!”
“哎呦--我的顾老板,”吉祥哈哈笑着说:“你老人家什么时候也学会作关云长了,重义轻财,小弟佩服!佩服!”顾盛大言不惭说:“那当然了,跟什么人学什么样呗!”他言下之意似把自家的主人捧作了重义轻财的关云长一般景仰。
听到这里区青云把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下,思忖:这两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底细,一个重义,一个重财,不可不善待,还有朝廷撤兵的那件事情的确挺蹊跷的,马琳一定会清楚其中原因,不如今夜去找他问个究竟,再探探他口风是否有办法送我出去。主意拿定,便做了一些布置,耐心等待夜行的时机。
是夜一轮皓月含窗朗照,有清风时时送爽,区青云龟缩在和吉祥共住的小屋里,一边坐在窗前看着半空将满的明月一边算计着今夜的行动,这时窗外有鼓乐丝竹之声传来,把屋里的角角落落都烘托得喜气洋洋的。这乐声与往日所听到的丝竹管乐相比,要恢弘响亮得多,他想:秦夫人的寿诞日过了,马瑞的二姑娘的订婚酒喝过了,八月初的秋社日过了,宫里赏下了社糕、社酒也吃过好多日了,中秋节还没有到,不知道这家人又在办什么喜事,一个月要连搞十来出宴乐节会,这些大户人家的排场未免太糜费了!
“如果我也能有个热热闹闹的家就好了!”他转念想到了怡雪,算起分别的日期,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