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他。

打发走黄氏，琳松了气，这样的结果对自己未尝不是好事，他对簇着眉的王晨说：“看来我只能自己回家了，也许过一段时间她想清楚了就会自己来京城找我。”

王晨没有答理他郁闷地离开陈榆的书房，他很为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到羞耻，尤其是在大街上瞥见李潇母之后，羞耻达到了极限。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曾拥有过的赫赫权威，他想：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违抗我的意志，那么还有谁会把我的规则放在里呢？他避开李潇母，闷闷不乐走路边一家小酒店酒喝。喝酒的时候他忽又想起女儿有病必然走不远，在医馆附近打听打听兴许能找到她的下落。于是他结了酒钱来到灵芝医馆附近打探消息，无意中竟与匆匆逃的赵九江撞了个正着。

赵九江见到他如见鬼魅立时酥了半边。

东城门顺着大运河往北走四十里有一片树木葱茏连绵数十里的山丘，本是渔樵耕者安居乐业的宝地，也不知是哪个风先生在向某一位权贵拍时说了一句“此地依山面，地势开阔，若于此修筑义庄可兴旺孙”等等无耻滥言，于是乎此地的良民便遭了秧，被权贵的爪牙们百般荼毒掠夺撵离了家园，不得不拖儿带女落他乡，从此这一带就成了徐州当地豪望族们厚葬亡灵的风宝地。百年来渐渐形成了一片占地广大的墓葬群，每逢清明此地便车壅阻难行，附近的乡民也会临时改换职业，在沿途摆摊设作些香烛买卖。平时这条人烟绝迹，俗称“幽明”，只偶尔有买卖坟地的生意人、看风的师、送葬的男亲、刻碑的工匠、抬棺的伙夫敢上这里来。

其时离清明尚早，上行人稀罕，车夫也不愿意走这趟生意，区青云只好自己驾车上了坟山。王榛榛在山上多如的坟堆里找寻了一个下午，好不容易在离自家祖坟很远的一块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块雕刻着“王门陈氏孺人之墓”的墓碑。她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来给母亲扫墓添土了，只隐隐记得上次和娘黄氏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垂着髫髻的小姑娘，心里充满了对母亲怨恨，甚至连磕个也百般个不情愿。

暌违多年，再次看到母亲荒芜的坟茔，她蓦然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了那憎恨厌恶的情绪，甚至对那个勾引了她母亲的坏男人也不再鄙视了。她仿佛受到了母亲生前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乐，就好象自己是母亲的知心朋友一样，对她当年的一切行为都充满了理解和同情！

她看了一此刻正扶持着她手臂的区青云，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鼓起勇气去看他的睛。她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向自己的目光也是溶溶的，很象她那一团柔和的冬日。她羞怯的在他的脸上飘忽扫过。她想：“现在我应该依靠着这个男人离开自己的故乡，就象当年母亲把我和娘抛弃在路边时那样，跟着他去走一条全新的人生之路。我还应该兴，为自己将有一个新的归宿而到快乐。”于是她不由自主靠了他的怀抱。

虽然隔着几层厚厚的衣袄，她的后心仍然应到了对方腔里激动跃的浪，不知何时她发觉他的手臂移上她的腰肢而且正被搂得更，得令她想让自己的内心也激起幸福的与他共舞。但遗憾地很，那应没有发生，仅仅浮现了几圈涟漪就恢复了平静。她觉得自己很象一团依傍着山的湖泊，虽然没有半分幸福涌动的波澜，却有一份澄澈的宁静和厚实的安稳。

和秉沉静稳重的他相比，琳就象一滴瞬息万变的珠，忽冷忽，忽晴忽雪，忽而似云雾不可捉摸，忽而似雨温柔情长，忽而象朝般纯净可，忽而又如冰刺冷酷尖刻，忽而再化作黄河的浊浪翻，让她永远无法猜透他的真质，看透他的本相，只能被动地跟随着他多变的情绪旋转共舞。然而那支旋转了多年的舞曲让她觉得好累，好倦，她好想停下来享受一下山的宁静与安稳。她想，倘若与这样一个安稳踏实的男人相伴未来的岁月未尝不是另外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