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几年前初为一宗之主时，太多的事情需要宗主亲力亲为。若废了右手，又岂有时间容宗主潜心修炼术？而如今，几年历炼下来，他们这新任的四将，也能分担宗门的事务了。所以宗主才会在敌袭的一瞬，选择护住完好的左臂，免得连术都无法再了吧。

正如宗主所说，毕竟伤过了，总不如原来――而且，谁也不敢保证，宗主将来，一定不会再伤到右臂。尽可能保全一条胳膊，总好过双手俱残，尽宗主擅长的剑术，从此便不能使了。

那时他想，宗主，才是真正冷静的人，自己，到底还算不上。

如今的玄武，仍保留着多备药材的习惯，只是很少有用武之地了。药箱里的药材，隔一阵便换成新鲜的，然后在药屉中搁置，直到再失效丢弃。

这曾经是他最希望的事啊――医者仁心，宁愿无用武之地，也不乐见到伤者病者。只是，这曾经的希望，一直盼着的太平与安定，却总让他有一不踏实的焦虑。

无他，药材放得久了，便会失效坏掉。安乐得太过，对这宗门而言，怕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吧！

摇摇，玄武细心抹去了灰尘，打开药屉，里面放了常用的伤药，以及--生铁落、胆南星、石菖蒲、贝母、橘红、远志、连翘、朱砂、丹参、玄参、天冬、麦冬、茯苓、钩藤……一些玄心正宗用不上的药。

其实真的很无谓，真的，很不像他玄武会的事情。

可他偏偏了，只因，他记得那天的情形。

随燕赤霞而去的那一天，成了宗主所认定的叛徒的那一天。每一句话，每一情绪，他都记得牢牢的。

他是冷静的，所以他回想时，能很冷静地想到各人不同的心思。朱雀刚直，她定然没有多想什么，直觉得宗主得不对，将剑扔了，便要帮燕赤霞去。而青龙却定是想着，宗主一时行为偏差，先将前事解决，事后再回来任其置。

但他不是，他想宗主是错了，但大概也是一时气恼住了。他想等炼成箭除了君后回来，宗主也该冷静下来了，哪怕再见面时会争吵动气也无关大局。宗主最关心的事解决后，再谏应该会容易些。这时候，劝怕也是白劝。

是的，宗主一向是冷静而沉着的，他从未想过会有例外――他又怎么知，那个向他阐述过“冷静”理的人，会在长街上成痴成颠，笑如狂，渐渐远去。

那时候，他因失血和疼痛而眩，里只见着一抹红，脑里什么念也不及想到，只浮现起从小背熟的医书上的一段段描述。

癫狂，由七情所郁，遂生痰涎，迷心窍。

这本是由于亢，火盛，气引起的病症，却怎么会现在这个人――宗主的上。

玄武仍记得，自己在昏迷中伸手去，只想抓住那远去影的一只手，为他诊脉断症，好亲自否定去这个结论。

那个已不再提起的人的结局，真的只是练玄心奥妙诀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