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然后，才听宗主开了，说：“本座对于医，并不曾究。但在本座看来，人人只知医者仁心，却不知医者，最需的便是冷旁观的心。用药如用兵，心受悲喜情动摇，又如何静心调停君臣佐使缓急？所以，你的冷静，便是本座对你寄于厚望的原因。玄武――”宗主第一次以玄武之名称他，便是此时，他说，“玄武，医术无须放下，但你这份心，须常葆冷静，用在正途。若有朝一日，自误误他，以妇人之仁累及全局，本座断然容你不得。”

他记下了。以后，一晃就是二十年。医箱仍是带着，有些小伤随时便能置了去，宗主也不曾阻止。事实上他的医术实施的对象，最多的便是宗主和同列的另三将，以及他自己。

他还记得，宗主右臂第一次负伤时的情形。那一回，宗主臂上伤得虽重，看上去十分骇人，实际并未损到骨。可当他清洗创，割去腐时，宗主却皱着眉看着，眉心聚集着焦灼――只是他上药时一向专心，并没有太注意，里犹自提醒宗主要注意保养，否则便会如何如何。 [page]

宗主便一直垂目听着，待他说完了，才突然问：“本座……还能不能用剑？”

第一次，他见到宗主投来的目光里，竟会有了焦虑与隐隐的慌，不禁怔了一怔，才想到答：“不碍事，最多乏些力。”再想一想，又认真叮嘱，要宗主多加注意，若再伤着一次，就真的不能使唤自如了。

宗主这才恢复了平日的神，微一丝放松的笑意，随即便不再提起。但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看着宗主小心翼翼保护着右臂的动作，玄武总是低遮去自己的笑意。

可是没想到，竟真的会再一次伤着。几年后，在宏安的湖心小岛，在与群剧斗的间隙，玄武一错，清清楚楚看到不远的宗主，抬起右臂挡住了暗必杀的一击。当时他心里便是一惊，一符法击毙对阵的妖后，迅速护卫到了宗主边，果见宗主右臂垂下，血染衣袖。

战中顾不得，事后疗伤的事自然仍是落在他上。卷起衣袖时他想起宗主那一句“还能不能用剑”，想起这些年渐渐不动声的面上曾有的焦灼，竟不敢细看了。

然而伤是要治的，他稳住心神慢慢清理创面，探着内伤，用最轻柔的动作最细致的手法上药包扎。--他在拖延时间，他怕宗主问他：“本座还能不能用剑？”因为他无话可答。

宗主却如同不知伤势严重似的，漫不经心地将手搁在枕上让他医治，与青龙说着话，另一手端了汤药，讲几句，便啜上一。

从始至终，也没有问过。

谁知朱雀却问了，搜寻妖余孽的朱雀风风火火地门，一见他在收拾药箱便问：“瞧过了？可会妨碍用剑？”

他一怔，一时竟期艾难言，倚在床上正与青龙说话的宗主却应声了：“从前受过一次伤，这一次又伤得重了，剑是使不成了。”

他愕然回首，却见宗主平静地饮下药，将碗递给青龙。朱雀犹自不信，拉着他问有没有办法。他摇摇，看着宗主，心里有些难过和自责，叫了声宗主，便说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