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地位日隆的事实，朝中内党争，也令书院之标的作用，渐渐变成了党同伐异、各择阵营的标准。顾秋虽是书院中，也是难得几个未卷党争的士林耋老，但暗里留心来的那些变故，却远超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二十年，连同最近一次的潇溃堤，二十年里天灾五，说多也不算多。可越了不相关，越显得朝廷掩饰得诡异莫名――

只因除潇闹得太大，又有妖没外，余下几，时至今日，几乎已朝野上下，尽数遗忘殆尽，以顾秋之能，也只能从表象手，秘密遣门人查调原始籍，推敲其中的不合情理而已。

就算帝位争立，内幕重重，事过境迁，要中止一切回溯的源，可这样的中止，这样的巧合，岂是人力能够得到的？而襄樊之外，另几被压制遗忘的大灾之地，到底又与什么有涉，暗藏着什么不可思议的诡密内情呢？

唯有借力外援一途。于是，有了安西都护司治下许俊对襄樊的暗访，有了徐峙云对翠云峰玄心总坛的请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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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有类似灾情，所以需要我们查访？”

“除襄樊地气不调，演为大疫，亡一千七百余之外，另几次大灾，第一次大中七年，河南沂暴涨，郓城一带一夜溺亡一千二百余；第二次咸通元年，颖州沈丘、汝、颖上三郡被一丈，几成鬼域；第三次咸通四年，徐州雨中大火，亡两千四百余；第四次咸通八年，晋中大震，亡一千七百余；第五次便在今年，潇破堤，一夜没百里，亡九百余；不过前几并无踪，只有潇特殊，似乎另有所图。”

“一二三四五，都没有蜀中的事，蜀中到底……”

“今上十一年，河南兵卒久不归乡，举兵作叛，金时，与剑阁军战于山。虽然报到朝廷的是一场大捷，当时主持剑阁军务的镇守裨左将韩知白，却对大捷之报抗声反对，连上表奏，不久后便一夕暴毙。大衍书院查证天灾，无意发现此事，本不多作理会。但旋即发现，韩知白表奏泰半被毁，侥幸尚存者，竟都提到了一座来去无踪的古怪城池。”

“来去无踪？难是……无泪之城？”

云几乎将起来，金光神不动，未否认，也不作肯定，只淡淡续：“此前说的五大灾，襄樊、潇，你也算曾亲历，可知有何相同的异常？”

“我……潇是有妖为祸，可别，你刚也说了，不论疫震兵，都没发现妖气息，谈不上什么共同的异常……”

问答之间，云声音渐低，脸却越来越难看。

他不乐宗门事务，但二十年里，有些事，为宗主，还是涉及得不少。天灾也好，人祸也罢，他只要知了，不论是否溜在外地，也都加以留心，多方设法，甚至有一两次，和青龙等人一避一追，有意引这些下属，往刚遇大灾的地方去救人。

“大家能帮一个是一个，总比都在玄心大殿里，排架充泥塑木偶好得多。”

抱着这样的念，他试过涉百里，帮一家人找回困在山的小儿，也试过嬉笑怒骂，利用国师份，让当地吞了赈灾银款的污吏认罪伏法。象襄樊王老实动用秘字坛财力，乃至无意中坑到了同属秘字坛同门的大过，他也尽力帮着隐瞒了下去。

规矩是人定的，只要能救人，有什么规矩不能坏呢？

他这样想，这样，活人众多，从未想过有何不妥。但此时一问一答之间，一莫名情绪，渐渐向心中压了下来――是不是，能帮一个是一个，就已经足够了，是为宗主的自己，所能得到的极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