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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求死(1/4)

玄心总坛,位于东都城外六里的翠云峰巅,属崤山延入河洛一带的郏山最高处,自创派以来,历经数朝兴废,饱受兵祸。但身为道门总坛,自有奇门阵法庇护,兵祸虽频,规模却日见宏大。本朝重道崇玄,又远胜于历代,每逢盛典圣节,多有赐赠褒赏,自翠云峰往西的七镇一乡,宫观良田无数,几乎全部供养了这本朝国教。

两艘楼船吃水甚深,驭到南阳镇,水道转窄,便不复能前行。南阳距东都约三十里地,当即泊舟易为陆路,正午时分自南入城。尚书省留守崔温裕得讯后,亲率诸部、寺、台要员,迎至了定鼎门外。东都留守属从一品的大员,品秩不在国师之下,但金光册赠太傅、宗元翊教宏正真人的尊荣,已是崔温裕远不能及,迎接时便持了职属之礼,格外周到恭敬。金光自不肯受,坚辞无果下,携流云与崔温裕并辔入城,由这东都留守亲自设宴洗尘不提。

午宴之所,设在集贤殿直学士、副知院事徐峙云私宅中,除诸部寺台出迎官吏外,更有徐峙云的几个知交好友作陪,年纪有老有少,谈吐极是儒雅温文。金光与诸葛流云被推在客座首席坐了,一场宴席下来,举箸动杯次数寥寥可数,一大半时候,倒费在相互的客套礼数之上。席上官吏多半文举出身,数巡酒后便是联句论道,流云听得无精打采,暗中打了好几个哈欠,偷偷看一眼金光,见他端坐微笑,并未参与,看模样也不精于联句经注。但不同于流云的闷口葫芦,金光不时开口,极老道地或赞或评,总能恰到好处,令参与者无不现出深契于心的表情,频频点头不止。

散席后又是一番迎送客套,崔温裕送出北建春门外四里,直到遥遥望见玄心正宗总坛山门,才率众告辞转回。待入山门直上峰顶,总坛弟子已列队相候,风纪肃然,只看得流云好生惊异,旋即想到:“是四将安排了的。”先前留守设宴,四将辞去未曾预席,便是先一步赶回来,令总坛有职守的弟子,齐聚在玄心大殿前参见宗主。玄心正宗开派七百余年,前宗主再掌宗门,却是数百年中的头一桩。四将也是忐忑不安,只按宗门举办大典的旧例,率众弟子迎宗主入殿升座。

金光负手拢袍,缓步登了石阶,山风浩渺,殿风黄幔飞扬,一如记忆之中。诸葛流云二十年前才即宗主位时,曾嫌这大殿内太过堂皇繁丽,有意撤去布幔木榻诸物。但玄心宗主视事待客,几百年来都在玄心殿内,这数十面黄幔,起的是分切大殿空间之用。大殿正中,云榻悬幛,庄重威严,宗主会客之所,右侧幔后,案椅书简,笔砚俱备,宗主理事之所,后侧篆烟袅袅,供烛长燃,祖师灵位所在,却是无一处可以撤去简化的。后来他不乐视事,一年里难得三五日留在总坛,一应事务,都由四将代决,所以二十年后的今日,玄心大殿之内,竟是连一几一椅,都几乎仍是金光当年见熟了的旧状。

参谒历代祖师,巡行炷,手注鼎彝。入殿之后,金光依宗门旧轨,先谒祖师,次升法座,由四将奉上金科禁,再引各分司执事,逐一通报参拜。天魔冲七煞一战后,总坛伤亡惨重,如今的执事弟子,多半是四将挑选补充上来,金光固然不识,这些弟子,对这个莫名归来的前宗主,也混杂着许多好奇之意,免不了暗里交头接耳地议论。流云性子豁达,对这些小节从不注意,一宗之主不在乎,其余人更不好樽俎相代,玄心大殿冷肃如旧,但历代的庄穆森严,早转为一派亲和随意气息了。

流云不肯随弟子跪拜,缩在靠案几的一侧站了,听着殿里嗡嗡的琐碎杂音,头一回有了忐忑之意,一时间垂了头,不大敢往殿中法座上放眼看去。

想也想得出,那人的神色表情。但愿,他不至于更迁怒师父……

一念及此,流云心中一酸,将目光投往另一侧。殿边另一角,青龙门下两名弟子,正一左一右,与长袖覆手的燕赤霞并肩而立。燕赤霞低首颓然而立,舟行数月,一直未曾剃去的花白胡须,几乎已垂到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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