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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轻,一下恐怕好不了。近来我的也不大好,重事劳累不得,你来了,正好可以帮帮我的忙。”

“老爷有什么事,只吩咐我好了。”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烦事,”傅老爷微笑,“就是烧两餐饭,打扫院一些家务,不知得惯?”

“从前在家里,也要帮着父亲家务的,”我解释,“只是饭烧得不太好——”

“不要,”傅老爷,“我吃得淡,每餐两样,青菜豆腐就够了。”

“青菜豆腐,倒还会炒。”我也笑了起来。

“听说你也是军人弟呢?”傅老爷沉思半晌抬

“我父亲从前在大陆当过团长的——不过,到台湾来给革了职,因为他被俘掳过——”提到父亲,我又不自在起来,说话也开始有吃了。

“他是哪个兵团的,你知么?”

“我搞不大清楚,”我摇,父亲曾经提过的,不过他提到他那个兵团抗日的光荣历史,总是激动得齿不清,“我只记得他说过他们的兵团司令是章淦。”

“哦,是章淦兵团,”傅老爷,“那个兵团是川军,抗战的时候,很有表现,长沙那一仗打得很好。”

“‘长沙大捷’父亲还受过勋呢,”我突然记起父亲那只小红木箱里锁着的那枚生了铜锈的宝鼎勋章来。

傅老爷却叹了一气,说

“他那个兵团,后来运气不太好。”

“父亲说,连章司令也被俘掳了。”

“是的,整个兵团覆灭了。”傅老爷慨地叹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呢?”傅老爷转了话题。

我告诉他母亲跟弟娃已过世,只剩下父亲一个人。

傅老爷一双铁灰的寿眉皱在一起,说

“杨金海告诉我,好象你们父不合——”

我的垂了下去,避开了傅老爷那双一直淌着泪矇的睛。 [page]

“你父亲,一下在气上,过些时,等他气消了,你还是该回去看看他。”

我一直低垂着,没有声。

“先去洗个澡早休息吧。”傅老爷立起来,走到我的旁,拍了一拍我的肩膀。

我冲完澡,回到房中,把带来的两件破行李稍微整理了一下,将蚊香了起来,熄灯上床,书桌那只萤光闹钟已经到十二半。或许是换了新地方,一下很难睡。窗外大概就是那个浮满了葫芦,不停传来嘎嘎的蛙鸣。隔傅老爷大概也睡得不安,我听见他起两三次,去上厕所,他趿着拖鞋的脚步声,由近而远,由远而近。我记得在家里夜半三更也常常听到隔房父亲踱来踱去的脚步声。因为板薄,父亲房中的动静,我躺床上,听得真切。母亲离家走的两年,父亲的脾气及行动都变得异常乖张,常常在夜里,他会突然从床上一下起来,好象中了魇一般,在房中走来走去。他的脚步那般急切、沉重,好象铁笼里的困兽,在不停地打转似的。我在隔,躺在黑暗里,凝神屏息地听着父亲磕、磕、磕的脚步声,突然会到一阵莫名的张,就是冬天,额上的冷汗也会猛然沁来。

12

一觉醒来,已经快十一钟,我赶忙起穿上衣服,匆匆走房间。傅老爷坐在客厅里着一副老镜在看报纸,他上穿得很整齐,外面罩了一件蓝对襟夹背心,好象准备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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