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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什么地方？”

吴扭着脖却不声了。

“你父亲在台北的住址，你一定要招来！”胖警官恫吓着喝，“你在公园里鬼混，我们要通知他，把你带回家里去，好好教。快说吧，你父亲住在哪里？”

“台北——”吴的声音颤抖起来。

“嗯？”胖警官伸长了脖。

“台北监狱。”吴的完全佝了下去。

“呸！”胖警官不禁啐了一，“你老也在坐牢？这下倒好，你们两父倒可以团圆了。”

说得我们大家都笑了起来，胖警官也呵呵地笑了两声，把吴打发走了，一连又问了几个三街的小么儿，那几个小么儿都有前科的，胖警官认得他扪，指着其中仔骂：

“你这个小畜生又作怪了？上次橡的滋味还没尝够？”仔却了一个鬼脸，咯咯痴笑了两声。

到原始人阿雄仔的时候，他却发起脾气起来，怎么也不肯上去。

“傻仔，你去，不要的。”杨教安抚他。

“达达，我不要！”阿雄仔咆哮。

“达达在这里，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听话，快去。”杨教推着阿雄仔上去，两位警察走下来，去提阿雄仔，阿雄仔赶忙躲到杨教后去了。

“先生，让我来慢慢哄他，”杨教一面挡住警察，一面陪笑。其中一个却把杨教一把拨开，伸手便去逮阿雄仔。谁知阿雄仔一声怒吼，举起一双着手铐的手，便往那个警察上劈去，警察一歪，手铐落到肩上，警察哎唷了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另一个赶忙警，在阿雄仔上冬、冬、冬，一边痛击十几下，阿雄仔咙里咕咕闷响，他那架象黑熊般大笨重的躯，左右摇晃，蓬地一声，象块大门板，直直地便跌倒到地上去了。他的嘴一下冒一堆白泡来，一双手象爪一般搐着，全开始猛烈痉挛起来。杨教赶忙蹲下去，掏一把钥匙来，撬开阿雄仔牙关，然后向警察叫：

“先生，快，拿开来，他发羊癫疯了！”

大家一阵动，胖警官把台上那杯开，赶忙拿了过来，递给杨教，杨教从袋里掏两颗红药来，到阿雄嘴里，用开下去。胖警官命令警察把阿雄仔抬去休息，他自己却去拨电话去叫医生。经过阿雄仔这一闹，胖警官大概兴味索然了，其余几个人，草草地讯问一番，通通收押。讯问完毕，胖警官的制服都透了，他揪起巾，揩净脸上的汗，走下台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了我们一番，声音洪亮，开始教训我们：

“你们这一群，年纪轻轻，不自，不向上，竟然这些堕落无耻的勾当！你们的父兄师长，养育了你们一生，知了，难不难过？痛不痛心？你们这群社会的垃圾，人类的渣滓，我们有责任清除、扫——”

胖警官愈说愈奋亢，一只手在空中激动地摇挥着，他那张方型铁黑的大脸，又开始沁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他讲到后来，声音也嘶哑了，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我们，怔怔地瞅了半晌，最后叹了一气，惋惜：

“看起来，你们一个个都长得一副聪明相，可是——可是———”

胖警官摇着，却找不话来说了。

那晚，我们全都关在拘留所里，大家席地而坐，挤成一团，一齐在发着汗酸和臭。有几个熬不住了，东歪西倒，张着嘴在，一一在打瞌睡。仔尖细着嗓，却在哼“三声无奈”。

“你娘，哼你娘的丧，”小玉不耐烦起来，骂，“在牢里还想卖不成？”

仔一缩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