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6(3/7)

“伊娘咧,”小玉急得一脸通红,“你是个大癞,这么会撒赖!”

说着倒了一杯酒也要去福,两个人正扭成一团,难分难解,福却突然间抬起

“你看,小玉,山东佬来了!”

“在哪里?”小玉霍然立起来,手里的杯琅铛一声跌到桌上,溅得一桌的酒,两张,一脸惊惶。小玉母亲却赶了过来,猛推了福一把,叱

“死郎,你骗我们玉仔什么?”

她转过去拍看小玉的背说

“莫怕,玉仔,他来了又怎的?他又不是阎王?他敢动你一发,阿母跟他拚命!”

“莫要,莫要,”火旺伯也嘴叫,“玉仔,呷酒,阿公再给你一块猪耳朵。”

小玉坐了下去,一声不响,啃起猪耳朵来。福在旁边一直向他挤眉眨笑。小玉装没有看见,迳自满满地倒了一盅福寿酒,大了下去。

吃完拜拜,小玉母亲已经喝得七八成了。她扶着小玉的肩膀趔趔趄趄地走回家中。一门,她便把脚上一双漆金凉鞋踢掉了,上那件菜青的绸裙也卸了下来,里面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衬裙,小腹箍得成了两节。她扎发的手绢松了,几绺发掉落到脖上,给汗浸了,一条条垂挂着,她脸上的脂粉老早溶成红白一片。她坐到一张长凳上,张开两只,用手在面上扇了两下。她把小玉拖了过去,到她旁,一双泡泡的桃,惺惺忪忪,瞅着小玉,半晌,她用手将小玉额上的汗抹了一把,撂掉,才叹了一气,齿不清地说

“玉仔,你知,你阿母是要你回来的。”

“我知。”小玉低着

“那个山来佬,脾气爆,他对你阿母还不错的。有两个钱便拿回家来,而且外面又没有女人。玉仔,你要明白,你阿母现在不比从前,人老了,不中用了一”

小玉一直垂着,两手撑在凳上,肩膀拱得的。

“其实山东佬对你本来也不错的。也难怪他,你事来—一”

“阿母,我要走了。”小玉立起来说

“你不在这里过夜么?”小玉母亲也站了起来。

“不了,我在台北还约了人。”

小玉拾起了桌上那包袱便要往大门走去,小玉母亲却一把将包袱攫了过去,她跑到供案那边,将案上供着的两盘红镙(??)一共八枚,倒到包袱里,打了两个结才拿去给小玉,挂在他手臂上。我们走大门,小玉母亲打着赤足又追了两步,说

“下个月七号,他要到台中去两天,我再给你带信吧。阿青,你也—起来玩噢。”

我们上了回台北的公共汽车,我问小玉:

“今晚你不到‘老窝’去报到么?”

“不去,我要到天行去找吴老板。”

“你又去吃回草。”我笑

吴老板在西门町开天行拍卖行,是小玉的老相好,对小玉殷情过一阵,小玉嫌老吴一嘴烂牙齿,有臭,便不理他了。

“吃吃回草有什么关系?”小玉冷笑,“反正我又不是一匹好。老吴从前答应要送我一只手表的,我这次去向他要。”

“你专会敲老。”我说。

小玉却伸他的左手,手梗光光的,他从前着老周送给他的那只工表,常常举起手亮给别人看,说:“老周送给我的。”

“我记得我念小学六年级,火旺伯买了一只工表给福,福带到班上,整天把手甩到我脸上说:‘我老爸买给我的。’有一天上育课,他把手表脱在教室里,我去偷了来,晚上带了一夜,第二天,我把那只表丢到沟里,让冲走了。从那时起,我便一直想要一只工表。”

公共汽车走到台北大桥上,因为回台北的人多,桥上车辆挤得满满的,公共汽车走得非常迟缓。我伸到车窗外回首望去,三重镇那边,灯火朦胧,淡河里也闪着的灯光。天上一红昏昏的月亮,悬在三重镇那污黑的上空,模模糊糊。我突然记了起来,那次我带弟娃到三重丽华去看小东宝歌舞团表演,母亲在台上踢着,她那涂满了脂粉的脸上,竟是笑得那般吃力,那般痛苦。那晚我和弟娃乘公共汽车回台北,走到台北大桥上,弟娃伸到车窗外,频频往三重那边望去。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在发冷汗。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