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亮的歌声，

奔赴着荆棘冠，

这座楼素来没有火，冷清清的如同北冰洋一般。难得今天开了一天的汽，也许人坐在屋里，觉得适意一。果和玩和书，都堆叠在桌上，而弟弟们以及小朋友们却不能和我同乐。一室寂然，窗外微，雪满山中。想到如这回不病，此时正在纽约或华盛顿，尘途闹之中，未必能有这般的清福可享，又从失意转成喜悦。

繁星在天，

珍重的诏语，

血盈腔。

山中虽不大记得日月，而圣诞的观念，却充满在同院二十二个女孩的心中。二十四夜在楼前雪地中间的一棵松树上，结些灯彩，树巅一颗大星星，树下更挂着许多小的。那夜我照常卧在廊下，只有十二钟光景，忽然柔婉的圣诞歌声，沉沉地将我从睡中引将来。开一看，天上是月，地下是雪，中间一颗大灯星和一个猛醒的人。这一切完全了一个透彻晶莹的世界！想起一千九百二十三年前，一个纯洁的婴孩，今夜世，似他的完全的，似他的完全的牺牲，这个彻底光明柔洁的夜，原只是为他而有的。我侧耳静听，忆起旧作《天婴》中的两节：

想一生何曾安顿？

开始地负上罪担千钧！

奔赴着十字架，

槽里可能睡眠？

朝来的时候，四围山中松梢的雪，都映粉霞的颜。一似乎拥在红云之中，几疑自己已经仙去。正在凝神，看护妇已来将我的床从廊上慢慢推到屋里，微笑着了“圣诞大喜”，便捧几十个红丝缠绕、白纸包裹的礼来，堆在我的床上。一包一包地打开，五光十的玩和书，足足地开了半钟。我喜极了，一刹那顷童心来复，忽然想要跑到母亲床前去，摇醒她，请她过目。猛觉一在万里外！……只无聊地随便拿起一本书来，颠倒地，心不在焉地看。

说到朝霞，我要搁笔，只能有无言的赞。我所能说的就是朝霞颜的变换和晚霞恰恰相反。晚霞的颜是自淡而，自金红而碧紫。朝霞的颜是自而，自青紫而红，然后一朝日，从松岭捧将上来，大地上一切都从梦中醒觉。

凝注天空——

一天一天地过去觉得生活很特别。十二岁以前半玩半读的时候不算外，这总是第一次抛弃一切，完全来与“自然”相对。以读书，凝想，赏明月，看朝霞为日课。有时夜半醒来，万籁俱寂，皓月中天，悠然四顾，觉得心中一片空灵。我纵修心养，哪得此半年空闲，幕天席地的日，百忙中为我求安息，造者！我对你安能不谢？

日夜在空旷之中，我的注意就有了更动。早晨朝霞是否相同？夜中星辰曾否转移了位置？都成了我关心的事。在月亮左侧不远，一颗很光明的星，是每夜最使我注意的。自此稍右，三星一串，闪闪照人，想来不是“牵”就是“织女”。此外秋星窈窕，都罗列在我的枕前。就是我闭目宁睡之中，它们仍明明在上临照我，无声地环立，直到天明，将我付与了朝霞，才又无声地历落隐天光云影之中。

他思索，

便是不晴明的天气，夜卧听檐上夜雨，也是心宁气静。两夜听雨的时候，忆起什么“……第一是难听夜雨！天涯倦旅，此时心事良苦……”“洒空阶更阑未休……似楚江暝宿，风灯零，少年羁旅……”“……可惜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细雨梦回远，小楼彻玉笙寒……”等句，心中很惆怅的，现在已好些了。小朋友！我笔不停挥，无意中写下这些词句。你们未必看过，也未必懂得，然而你们尽可不必研究。这些话，都在人情之中，你们长大时，自己都会写的，特意去看，反倒无益。

晚上院中也有一个庆贺的会，在三层楼下。那边天学校的小孩们也都来了，约有二十个。——那些孩都是居此治疗的，那学校也是为他们开的。我还未曾下楼，不得多认识他们。想再有几天，许我游山的时候，一定去看他们上课游散的光景，再告诉你们些西半球带病行乐的小朋友们的消息——厅中一棵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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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page]

想只有泪珠盈，

此时心定如冰，神清若，默然肃然，直至歌声渐远，隐隐的只余山下孩童奔逐笑祝贺之声，我渐渐又梦中。梦见冰仲肩着四弦琴，似愁似喜地站在我面前拉着最熟的调是“我如何能离开你”？声细如丝，如不胜清怨，我凄惋婉而醒。天幕沉沉，正是圣诞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