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北京城里此时街上正听着卖、卖枣的声音呢！我真是不堪，在家时黄昏睡起，秋风中听此，往往凄动不宁。有一次似乎是星期日的下午，你们都到安定门外泛舟去了，我自己廊上凝坐，秋风侵衣。一声声卖枣声墙外传来，觉得十分暗淡无趣。正不解为何这般寂寞，忽然你们的笑语喧哗也从墙外传来，我的惆怅，立时

nor，ennd！didiknowtillthen

要开始写信给我久违的小朋友。小朋友猜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冰心

不知这几百个字，何时方达到你们那里，世界真是太大了！

小朋友，两月之别，你们自己写了多少，母亲怀中的乐趣，可以说来让我听听吗？——这便算是沿途书信的小序。此后仍将那写好的信，序寄上，日月和地方，都因其旧，“弱游”的我，如何自太平洋东岸的上海绕到大西洋东岸的波士顿来，这些信中说得很清楚，请在那里看吧！

indsbeyondthesea；

面闪烁着的银光，对岸意大利园里亭亭层列的松树，都证明我已在万里外。小朋友，到此已逾一月了，便是在日本也未曾寄过一字。说是对不起呢，我又不愿！

通讯八

我平时写作，喜在人静的时候。船上却是公共的地方，舱面栏边，人人可以来到。海景极好，心却难得清平。我只能在晨间绝早，船面无人时，随意写几个字，堆积至今，总不能整理，也不愿草草整理，便迟延到了今日。我是尊重小朋友的，想小朋友也能尊重原谅我！

直至到了海外，

在不相识的人中间旅行；

小朋友！海上半月，湖上也过半月了，若问我哪一个更甚，这却难说。——海好像我的母亲，湖是我的朋友。我和海亲近在童年，和湖亲近是现在。海是阔无际，不着一字，她的是神秘而伟大的，我对她的是归心低首的。湖是红叶绿枝，有许多衬托，她的是温和妩媚的，我对她的是清淡相照的。这也许太象，然而我没有别的话来形容了！

波士顿一天一天地下着秋雨，好像永没有开晴的日。落叶红的黄的堆积在小径上，有一寸来厚，踏下去又又。湖畔是少去的了，然而还是一天一遭。很长很静的上，自己走着，听着雨打在伞上的声音。有时自笑不知这般独往独来，冒雨迎风，是何目的！走到了，石矶上，树上，都是的，没有坐，只能站立一会儿，望着蒙蒙的雾。湖白极淡极，四围湖岸的树，都隐没不见，看不湖的大小，倒觉得神秘。

读此使我恍然如有所得，又怅然如有所失。是呵，不相识的！湖畔归来，远远几簇楼窗的灯火，繁星般的灿烂，但不曾与我以丝毫藉的光气！

英格兰！我才知我付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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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等样的。

回来已是天晚，放下绿帘，开了灯，看中国诗词和新寄来的晨报副镌，看到亲切，竟然忘却在异国。听得敲门，一声“请”，回却是金发蓝睛的女孩，笑颊粲然的立于明灯之下，常常使我猛觉，笑而吁气！ [page]

亲的弟弟们：

itravelledamongunknownmen，

一九二三年十月十四日，冰湖畔，威尔斯利

正不知北京怎样，中国又怎样了？怎么在国内的时候，不曾这样的关心？——前几天早晨，在湖边石上读华兹华斯（wordsworth）的一首诗，题目是《我在不相识的人中间旅行》：

itravelledamongunknownmen

大意是：

whatloveiboretothee.

许多话不知从哪里说起，而一声声打击湖岸的微波，一层层地没上杂立的石，直到我蔽膝的毡边来，似乎要求我将她介绍给我的小朋友。小朋友，我真不知如何地形容介绍她！她现在横在我的前。湖上的月明和落日，湖上的和微雨，我都见过了，真是仪态万千。小朋友，我的亲的人都不在这里，便只有她——海的女儿，能安我了kewaban，谐音会意，我便唤她“冰”。每日黄昏的游泛，舟轻如羽，柔如不胜桨。岸上四围的树叶，绿的、红的、黄的、白的，一丛一丛的倒影到中来，覆盖了半湖秋。夕下极其艳冶，极其柔媚。将落的金光，到了树梢，散在湖面。我在湖上光雾中，低低地嘱咐它，带我的和安，一同和它到远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