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和平气得掀被坐了起来：“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不声，并不是赌气，只是觉得难过。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低到尘埃里去，却开绚丽的，仿佛一朵朵的焰火，绽开在心的夜幕上，大而灿烂，照亮整个心，她说：“我也是。”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脾气真和你爸爸一样，还没说上两句话呢，就脸红脖了。”

孟和平反倒平静下来了：“您都没有见过她，为什么就这样下了定论？如果她不是地方上的一个普通女孩，而是爸爸那些战友的女儿，再不然，是军委哪个领导的女儿，您还会这样说吗？妈，您别以为人家都稀罕着咱们家，她的是我，不是咱们家。”

他妈妈稍稍愣了一下。

“你知她你呢，还是你爸爸是副司令员呢？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孩，你知他们家是什么的？连她爸爸叫什么名字、她妈妈是谁你都不知，你就敢说要带她回来给咱们过目，我告诉你，你爸爸跟我的态度都是决的，不行就是不行。你立刻跟她一刀两断，这女孩，一旦招惹上了就没完没了。不好就尾大不掉，万一闹什么笑话来，你让咱们在全军区丢人现啊？”

孟和平拿着手机，过了很久才放下来，搁到枕旁边。

孟和平放缓了声音问：“妈，你当年是怎么认得爸爸的？”

“佳期不是七八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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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母亲脸庞的廓依旧很，这么多年岁月几乎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她叫他的名字：“和平？”

“我这不是涉你，那女孩虽然念的是名牌大学，但现在地方上的那些大学有多啊，你就是不肯听妈的话，当初要是听妈的话去读军校，你能认识这些七八糟的人吗？”

他还是很静，又叫了她一声：“佳期。”

来，隔着话筒，佳期只觉得自己脸上在发烧。公用电话像一朵橙的硕大蘑菇，每一心事都是密密的褶，脆而，有许多许多细小无法见到的孢，轻轻碰就会迸散在空气里，散发着一愉悦而令人心慌的气息。那是幸福的味，而夜风清凉，拂着她的面颊。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忽然一下就将电话挂断了。

她隔着被，轻轻地拍了拍他，就像他还是很小的一个孩。她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这么多年，你不是跟西一直好的吗？两个人都互相了解，咱们家跟阮家关系又一直不错。再不然，你那个同学李心悦也不错啊，她爸爸刚调到成都军区去当政委，她又跟你念同一所大学，也算是知知底了……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说往了一位女朋友，还说想带回来让我们见一见，你爸爸跟我都反对，那是因为我们不清楚她的底细。”

他在那端无声微笑，没有声，她也知。 [page]

过了不几秒钟，她又急急地拨回去。

“能把你迷得五迷三的，就是七八糟的人。”

孟和平苦笑：“妈，你能不能不涉我的事情？她一个女孩，能有什么底细？你怎么就草木皆兵呢？”

“全军文艺汇演

“因为您不仅在侮辱佳期，而且也是在侮辱我！”

挂断电话好久，她就站在那里。背后是夜沉的长街，每一盏车灯都仿佛星，明亮的弧迹划过晴，小小的白亮，即使闭上睛也久久不会消失，就像永远镌刻的印烙。

他听到母亲敲门的声音，沉默地装作睡着，但是母亲还是推门来了，坐在他的床边。

“孟和平，你怎么回事你？妈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态度？我看那女孩就是来路不清白，不然能挑唆你和家里闹？我告诉你，这样有心机有手腕的女孩，我见得多了，不就是因为咱们家条件好，她才这样费尽心机。她迷倒你容易，她要想这个家门，比登天还难，这辈也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