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便让我们见见田大人罢！”跪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者求。但台阶上的衙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站在中间的那名壮、满脸横的家伙更是将手中杀威一震，意示恫吓。老者颤巍巍地喊：“如今稻谷已熟，大多皆掉落田间地里，若再不抢收，别说纳粮，连日都没办法过下去了！”他的话立时激起了在场诸人的同声附和，一时之间人群中求见田令兹之声顿起。衙门人声鼎沸，作一团。那胖衙役冷冷一笑，转与同行说：“一群刁民，有甚么理讲的？谁敢上这台阶一步，你们便与我打下去！”转重重的拍了下腰间的佩刀，又朝人群吼：“叫甚么？打扰了田大人歇息，看老怎么收拾你们！”他这一声吼甚是凶狠，跪着的众人霎时止住叫喊，胖衙役见状，顿时满面得。旁一名瘦瘦的衙役原本恐犯了众怒，不敢过于张扬，此时立神气起来，将手中杀威朝地上重重地一顿，厉声喝：“今日田大人有要事在，谁有功夫理睬你们这帮刁民？还不赶快给老？”那老者情急智昏，忽地站起来冲上台阶，抱着胖衙役的大嘶声叫：“老爷，我等实在是没有活路才求见田大人的，求求老爷让田大人开开恩罢！”

看木就落下，在县衙门前围观的众人齐声惊呼，不忍再看。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到两声惨叫一前一后发，众人定睛一看，台阶上那瘦衙役抱着手臂在地上痛苦哀嚎，手中大的木竟然砸在了胖衙役的上，胖衙役跌坐在地，开绽、鲜血横。这一变故便在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看清楚瘦衙役为何自残手臂、打同门，一众衙役均是大惊失

待到那老妪好转无碍，天已近黄昏，此时农家人皆已返回，其沈墨辰、樊云童救母之恩，非留二人一宿，二人盛情难却，只得依他。默辰便唤云童付了些银两，且不许辞，其方才受了。农一家对二人皆是甚为恭敬，好在默辰格温和，云童直无拘，众人在席间不多时便极是洽了。是夜月明星稀，萤火，与喧闹的京城和荒凉的边关相比，乡间夜晚的静谥别有风味，只可惜众人均是心事重重，言谈中均是生计之艰辛和来日的忧虑。

翌日清晨，默辰、云童便辞了农家，趁着早间凉，快加鞭，不多时便了浔县城，浔乃是四省通衢之地，往来商旅颇多，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远远瞧见闭的县衙大门聚集着一群人跪在地上，几名衙役在台阶上站着，手持，神情冷漠。默辰与心下奇怪，当即注目远观，原来那跪着的竟全是一些须发皆白的老人。

胖衙役目大怒，飞起一脚正中老者，中骂：“老不死的，找死么？”那老者年迈衰，如何经得住他这一脚？仰面朝后一倒，登时没了声响。云童远远看在里，当即然大怒，便要冲上前去教训那衙役。默辰却不愿在这衙门生事端来，忙挡住云童，令他不可轻举妄动，云童愤愤而止，却俯拾起两枚石。此时台下众人已然大，众人一并拥上前去叫：“田大人！田大人！”胖衙役一惊，退后两步佩刀吼：“都不要命了么？快给老轰走！”左右衙役齐齐举起手中杀威，却都知一下去，这些年岁颇的老人焉有命在？故而倒也不敢真的打将下去，只是横起手中木，奋力拦住众人冲上台阶。但台下群情激奋，早已己不顾死活，如何肯就此退下？胖衙役怒：“还不给老动手？”那瘦御役最是狠恶，一扬手中木，便朝人群中没没脸地砸将下去！

两人见老妪已无大碍，这才四打量一番。但见茅屋之内虽甚是简陋，倒也净整洁，足见主人甚是能。只是绳床瓦灶环堵萧然，后院中不鸣犬不吠，全然没有生气。默辰指着空的仓廪说：“圣上极重边功，屡兴王师，于民间征用逐年增多，赋税日重，百姓生计艰难，便是京城附近、天脚下，也多有背井离乡乞讨为生者，如此开疆扩土，有不如无。”樊云童愤愤：“嘿嘿，边功！边功！石堡城一役，吐蕃区区数百人凭险据守，令我数万将士战死疆场。我樊云童是个人，原也不知圣贤之说，但如此草芥人命，自毁长城，只怕正是取祸之！”原来玄宗皇帝当年下令攻占石堡城，王忠嗣以石堡城取之无益，且易守难攻，代价太大为由，不愿为保住官职而白白葬送将士命，故而与皇帝意愿相违，后果因此获罪。后继者哥舒翰不敢违逆帝意，攻石堡城，死伤数万，将士多有怨气。沈墨辰、樊云童当年亲历惨烈战况，此时想起亦是不寒而栗。

如此说话，甚是担心，白了她一：“你不要说话！”默辰闻言，知这青年妇人说的定是实话，无奈的自言自语：“不知是甚么军需？”樊云童冷冷说：“狗均需！只怕又是征敛之罢。”沈墨辰、樊云童自天宝八年石堡城之役后，便称病赋闲在京，数年来早见惯了京城公王孙的骄奢逸，对比边关将士于黄沙冷月下浴血疆场，两人皆是心灰意冷，此番京南下，却又见识了百姓艰难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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